这场景秀美，雪中的欧式的建筑与国内相比，是另一番韵味。
开车的小秦笑着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梁阶，出差这些天来，他一直这样，面无表情，冷得像一座没有温度的雕塑。
“……梁总，这下的雪好像更漂亮，不如你拍张照，给岑小姐瞧瞧。”小秦自作聪明地傻笑，“女孩儿不都喜欢雪吗？”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让梁阶想起去年的雪，他陪着岑和霜在楼下打雪仗。
那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美好的时刻，每次反复品味咀嚼，都会让他想起被角被拉开，岑和霜带着手套与针织帽，头上顶着融化的雪花，掌心捧着个迷你小雪人的灵动模样。
她像是雪中的月亮，清冷却照得他心间很暖。
怎么一转眼，他们之间就成了这样？
见梁阶的眉头越拧越紧，小秦深知自己说错了话，忙转移了话题，“咱们今天最后一个行程结束，就可以回酒店了。”
梁阶漫不经心看了下时间，现在国内几点了，岑和霜在做什么？
也许她正跟蒋渡在一起，想她做什么？
真是多余。
他们到得晚，欧文一早便在，这里玩得是国内普及的麻将，可当地人却大多玩不明白。
岑和霜身边的那群富家少爷小姐喜欢玩。
梁阶跟她在一起时，耳濡目染地学过一些，青白相间的麻将牌铺在桌上，算是谈生意之余的娱乐，这里真正懂的人，只有梁阶。
欧文带着他进去，与对方负责人打招呼，西装革履的男人身边还站着个女人，男人礼貌地介绍着：“这位是我们裴总的亲妹妹，这次的项目，她也一起参与。”
“裴小姐好。”欧文伸出手去跟那女人握手，梁阶站在他身边，魂不守舍。
欧文轻碰了他一下，他回过身，双眸神色温淡，像是看到一片空气那般颔了下首。
这一眼过去，又迅速垂眸，态度要多冷有多冷。
欧文知道他懂麻将牌，故意将他推出去，他没上桌，而是被安排在那位裴小姐的身边，替她看牌。
梁阶不喜欢笨女人，裴有灵不怎么熟悉麻将，她是亚洲人，却在德林长大的，对国内文化并不算太了解，牌打得很笨拙。
一副好牌，到她手里也臭了。
他们在聊工作，并没有认真打，梁阶一半心思在工作，另一半在岑和霜那儿。
放在桌下的脚被踢了下。
欧文突然朝他使眼色，让他给裴小姐看牌。
裴有灵的手在自己的牌上犹豫不决地划动着，不知道该下哪一张，像是时空错乱一样，梁阶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当初陪着岑和霜打麻将的样子。
她指尖泛着点漂亮粉色，点在麻将牌上，轻声问梁阶，“你说我该打哪个？”
梁阶那时还不太懂，磕磕绊绊道：“六筒？”
岑和霜就那么相信他，直接打了出去，俞晴瞧见，立刻乐呵道：“我胡了！”
因为他，岑和霜输得很惨。
她瞪他一眼，踢了下他的脚，“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很冤枉。
为了不让她继续输牌，回去后还特意研究了一番，现在也算是半个行家，口吻慢条斯理，嗓音淡漠地指挥裴有灵，“打红中。”
三个字，透着雪天一般的凉。
他口袋中的手机震了下，低头去看时，错过了身旁女人探究的一眼。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走进走廊，梁阶寻了就近的拐角处接通岑和霜的电话。
他态度和语气都不好，气性还没下去，默默听着岑和霜在那端絮叨，“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我最近特意学的，你肯定喜欢。”
“怎么不做给蒋渡吃？”
又是这样阴阳怪气的质问。
岑和霜语塞，“你怎么又提他？弄得好像你比我还喜欢他。”
“比你还喜欢他？”梁阶正处在最敏感的阶段，格外在意岑和霜的一言一行，“所以你喜欢他？”
“我才不是……”
“你喜欢他就去找他，别给我打电话。”
哄了这么多天都不见成效，岑和霜没了继续下去的心情，“你非要这么夹枪带棒的吗？你不是都问过严臻姐了吗？是她回去了，我才去接蒋渡出院的！”
这便凶起来了。
梁阶笑声略苦，“你总有这么多的理由，还都是用来骗我的理由。”
“你有完没完？！”
“没完。”
这次是岑和霜先挂断电话，她摔了手机，低头埋进自己的膝盖中，周围是家中的一片漆黑，陪伴她的只有小猫。
岑和霜气着，梁阶也没好到哪里去，倚着墙缓了会儿，转身要回去时，突然对上一双茫然的杏眼。
他反应了下，“裴小姐。”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裴有灵神色有些呆滞，“是欧文先生他们让我来叫你。”
“抱歉，出来的时间有些久。”
“不会……”
这一通电话下去，梁阶更加焦躁，一直到会面结束，他都没集中过精神，欧文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你这样下去还怎么工作？”
“明天不会了。”
“就要结束了，还哪来的明天？”
欧文恨铁不成钢，“别这么没出息，因为一个女人就这么心不在焉的像什么样子？”
“我才没有。”
他们压低声音，欧文侧眸看向身后，“你等会儿跟小秦一起先送裴小姐回去。”
“知道了。”
梁阶风度不再，只余烦闷，但这点小事，他没理由拒绝。
他跟裴小姐一起坐在车子后排中，两人都沉默寡言，话很少。
车厢中凝结着一片冷空气。
车在路过德林中心街时，梁阶突然开口，“小秦，你送裴小姐回去，我在这里下车。”
“……好的梁总。”
虽然这样有些没礼貌，可梁阶最近状态糟糕，小秦哪敢招惹他，车在路边停下，一片白雪飘零中，他们一同看到了梁阶走进一家珠宝店，去那里面，只有可能是给女人买礼物。
裴有灵好奇道：“梁总是给女朋友买礼物吗？”
“不是女朋友，是妻子。”小秦笑道，“最近正闹别扭呢，估计想买个礼物哄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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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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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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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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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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