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车不多,梁阶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得很死,好似听不到导航中的超速提醒,车辆在道路之中变道加速,扰乱了交通规则。
岑和霜拉着安全带,心脏狂跳,紧张地提醒梁阶,“你别开这么快好不好,超速了,要扣分。”
“扣分算什么?”梁阶嗤笑,“婚姻法都约束不了人了,驾照上的几分还能约束得了谁吗?”
这套指桑骂槐,岑和霜不是听不懂。
“我们又没结婚领证,你别这么大的反应好不好,好像马上要炸了一样。”
她捏紧了安全带,不敢在这种时候继续刺激梁阶,“而且我跟蒋渡也没怎么样,被你说的好像是婚内出轨一样,哪有那么严重?”
“不严重,一点也不严重。”梁阶笑得比哭还难看,“要不等你们下次抱在一起,我再炸?”
岑和霜哭笑不得,“我只是为了劝他才碰了下他的手,我要是不劝他,你知道他的条件是什么吗?”
她去碰梁阶的胳膊,隔着衣服,抚摸着他,让他的怒火一寸寸降下,“好了,你别开这么快了,我害怕。”
她的一句害怕,让梁阶收敛不少,速度也降了下来,恢复了些许冷静,“他的条件是什么?”
“他让我照顾他一段时间。”
梁阶想也没想,“他这是痴心妄想。”
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法子了,蒋渡是受害人,告不告程文礼全在他的一念之间,他有要求,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尽量满足。
知道梁阶会是这个反应,蒋渡那边劝不动,岑和霜只好劝他,“只是照顾他,不会怎么样,再说了,我之前的确对不住他,现在又有求于他……”
“你很想去照顾他是吗?”
梁阶冷着声打断岑和霜,“你想去,我自然是拦不住的。”
“是你让我劝说他的,怎么又成我想了?”岑和霜将手滑下,义正言辞的,“你别这么不讲道理好不好,再说了,我就算去照顾他,又不会发生什么,严臻姐也在。”
带着怒火在开车。
梁阶突然踩下刹车,险些追了前车的尾,在车内惯性的前倾后,双方都陷入了僵持的冷静之中,他不再言语,岑和霜也不再坚持。
路上堵了会儿,从傍晚到黑夜,气压也越来越低,压得岑和霜喘不过气来。
家里的阿姨准备好了晚餐。
梁阶却没吃。
岑和霜更没胃口,尝过几口后便上楼,梁阶已经躺在自己那侧的床上,闭眼小憩,面上风轻云淡,实则心乱如麻。
他听到岑和霜的脚步靠近,走到床尾,又走到床的另一侧,没有躺下,而是拿着自己的枕头便要走。
“你要去哪儿?”
终究还是梁阶先沉不住气。
岑和霜抱着枕头,“你不想看到我,我去睡沙发,不在这里碍你的眼。”
“我什么时候说不想看到你了?”梁阶蹭得坐起来,满脸写着冤枉,语气重了些,看到岑和霜委屈的模样,又不舍得再凶她,“过来。”
她站着没动,收紧了胳膊。
“要我求你过来吗?”
温柔的浅色灯光落在梁阶的眉尾上,他没了严肃的模样,手搁在床边,像是在跟岑和霜进行一场无声的拉锯战,不管怎样,最后他都是输家。
在她面前,他永远赢不了。
岑和霜抱着枕头过去,梁阶一把将枕头抽走,放在原本的位置上,他抱着岑和霜躺下,搂着她的腰,唇贴在她耳畔,“我是不想要你去照顾蒋渡,可为了你家里的事,可以忍受。”
灯没关。
明光下,岑和霜能看到墙壁上梁阶的影子,他从后蜷缩着搂着她,吻啄着她的后颈,“但你要答应我,只喜欢我一个,不能变心。”
“我……我本来就只喜欢你一个啊。”
“女骗子。”
梁阶被她这样的话骗了不止一次,他掰过她的下巴,贪恋地摩挲着她唇上的滋味,心中很清明,这次答应了岑和霜,之后再看到她跟蒋渡相处的时候,他就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了。
是他自己放手答应她去的,再这样发脾气,就是无理取闹。
一个男人无理取闹,可真难看。
岑和霜圈过胳膊,指尖抵在他的耳垂上,在一个吻中,品出了他的焦躁不安,他是被岑和霜辜负过、欺骗过、戏耍过的,在这样的状况下,还愿意让她去照顾蒋渡,是做了很大的牺牲的。
“梁阶,我只喜欢你。”她抵着他的唇角,吞吐出着几个字,“这件事解决后,我就跟你领证结婚好吗?”
这样的承诺,太令人心动。
梁阶扣住她的手,翻身过去,呼吸又沉又烫,埋头咬住她的脖颈,一只手忙乱地去解衣服上杂乱的纽扣,急而燥。
他像一团火,急需温柔的气息将他包裹。
但他自己偏偏又不斯文,这一次是夹杂着火气的,握着她腰肢的力气都更重,这次是她理亏,便不敢多说什么,由心到身,都屈从了梁阶。
*
岑和霜在时,蒋渡尚且会说些话。
她一走,他便处于封闭状态,对所有人都是沉默以待,医生给他检查身体,扎针上药,瞧着就疼,他却一声不吭,好像没了知觉,成为了行尸走肉。
宋伶喂吃的给他,他没接受,硬要自己吃。
“你手上也有伤,我来喂你。”她咬咬唇,纠结地坚持着。
蒋渡扫过她一眼,“用不着,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握着勺柄,一口粥还没喂到嘴里,宋伶忽而又问:“不算什么……那为什么还要岑小姐来照顾你,我……还不够吗?”
“你们一样吗?”
病房内静幽幽的,窗帘在风的吹动下摇摆着,窗外夜景陷入沉寂中,远处大厦上的光色在不断轮换,外界的繁闹,更衬托这里的静谧。
碗中白粥的雾气在升腾,模糊着蒋渡的面容,宋伶坐在一旁看他,莫名感到鼻酸,好似终于明白,她缠得越紧,蒋渡只会越厌烦她。
“我以为我们是一样的。”宋伶轻抽鼻息,收起眼泪,“可现在看来,你更喜欢岑小姐一点。”
她在真情实感地哭诉。
蒋渡却没听到一般,冷漠地张望着窗外的景色,宋伶抹去面上的泪,“蒋渡,要是岑小姐来,我就不来了。”
是吗?
他求之不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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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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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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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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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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