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时还顺带八卦地问了一句,“岑小姐,最近怎么都不见梁先生?”
在这里住院的这段时间,梁阶每次来陪岑和霜,会给她带花带早中晚餐,还会顺带给照顾她的护士带上一些小甜品做人情。
吃人嘴软。
这些护士都会特别关照岑和霜。
梁阶气质温淡,最是和善,从没像其他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一样对她们呼来喝去,一贯都是温声细语的,令人影响深刻。
连带着岑和霜,都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她看着镜中自己的脸,算着时间,“他去忙了,这两天就该回了。”
走的时候说是一两天,这一走却足足有一周了。
护士将用过的纱布放在托盘上,看向岑和霜脸上的伤痕,“现在技术成熟,找一家好点的机构,这种疤痕还是很好祛除的。”
岑和霜抿唇微笑。
“但是愈合成疤也需要时间,这中间就够丑的了。”
“可是梁先生不会嫌你丑的啊。”
这连护士都看得出来。
岑和霜放下镜子,“他敢嫌我丑吗?”
护士笑了笑,便走了出去,门随手掩住,没关紧,有人来时,也只是敲了下,便推门进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束包扎好的花。
可送花的人不是梁阶。
宋伶的脸从花后探出来,她看向岑和霜,“岑小姐。”
上一次是蒋渡,这次是她。
这些人好像根本没打算放过她一样。
岑和霜维持着基本的礼貌,点头让她坐下,接过她的花,“坐吧。”
宋伶拘束了很多,她之前那种直来直去的性子好似被磨平了,头发剪短了些,神态沉静了许多。
“你的伤还好吗?”
她是第二个来看岑和霜的人。
岑和霜不咸不淡地回答:“还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们之间的关系实在用不着这样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就好。
宋伶的双手垂放在膝盖上,探究的眼神落在岑和霜的脸颊上,那条伤口看上去很重,恐怕一时半会儿痊愈不了。
皮相被破坏,却没削减岑和霜太多的美艳,她眸中的自信张扬,是宋伶没有的东西。
这也许是蒋渡对她念念不忘的原因。
“……我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这段时间蒋渡是不是常来?”
还是为了蒋渡。
岑和霜从严臻那里听说过有关宋伶跟蒋渡的曾经,大致就是宋伶迫于无奈,跟蒋渡的好兄弟在一起过,还是在他们暧昧期间,这件事打击到了蒋渡,使得他自此堕落。
后来宋伶的事情解决了,回头来找蒋渡,他的心里却没了她。
他们之间的纠葛,岑和霜不好奇,也不想掺和进去,言词之中尽量在撇清关系,“他说是来看医生,顺便来看我。”
“他还喜欢你,你知道吗?”
宋伶搓着自己的膝盖,望着岑和霜,“你还喜欢他吗?”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岑和霜疑问的口吻很重,“我有喜欢的人,没变过。”
“是蒋渡的姐夫?”
岑和霜顿感无言,“他跟蒋渡姐姐是形婚,早已经离了,我们是正当关系,在法律和道德层面上都是正当的。”
“那对蒋渡呢?”
“我之前是利用他,这是我的错。”
她这样坦荡地承认,让宋伶喉咙艰涩,不知说些什么好,“可是蒋渡还是放不下你。”
“你不是喜欢他吗?”
这倒让岑和霜不懂了,“你这是来劝我跟他和好吗?”
“我只是想让你,对他好一点。”
这个要求很无理,宋伶也知道,可除了来劝说,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他努力工作,到广阳来,都是为了你……”
就算知道这些又怎么样,岑和霜不会因此感动,“可我已经跟梁阶在一起了,我对蒋渡再好,都是玩暧昧,对谁都是一种伤害。”
尤其是梁阶。
他那个小心眼儿的家伙,岑和霜可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些小把戏。
以前跟他在一起,但凡她多看别的男人一眼,他都要摆臭脸,难哄得要命。
岑和霜还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
电梯门打开。
宋伶迈出一步,与来看医生的蒋渡撞到。
她是瞒着蒋渡偷偷来的,却被逮个正着,四目相对之下,蒋渡迅速反应过来,拉着她,走出医院。
她被摔到车上。
蒋渡气得面色低沉,周身泛着寒意,“你找岑和霜了?”
没等宋伶承认,蒋渡抢过话语权,“谁让你找她的?少给我自作聪明,再多管我的闲事,就给我滚蛋。”
“我只是去说你的好话,不是要挑拨……”
“说什么都不行!”
什么同情可怜,蒋渡根本不需要,他一把推开宋伶,上车踩下油门,疾驰而去,留她一个人站在夜色中,进退两难,满腹苦楚。
相隔十几分钟。
梁阶处理完那边的事,回到医院。
医院病房里不能养宠物,但带来给岑和霜玩一会儿还是可以通融的,他带着小猫上去,跟护士们挨个打了招呼。
直接开门进去,还没吭声,岑和霜便出声:“宋小姐,我想有些话我跟你说得很明白……”
“宋小姐?”
梁阶关上门,不禁诧异,“我改姓可以,改性有点难。”
他还在开玩笑,岑和霜却小跑着冲了过来,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腰,眼眸弯成小月牙,“你怎么突然回来,也不打声招呼?”
“突然回来,才能让你措手不及。”
将猫放下。
岑和霜想去抱来玩,却从梁阶的话中听出了其他意味,什么叫让她措手不及?
“怎么,你怀疑我偷人啊?”
她突然推开他,“来,你找找,看我有没有偷人。”
“人不是刚走吗?”
梁阶都听到了,是那个宋小姐,“是蒋渡身边那个宋伶?她来做什么?”
“没什么,不要紧的事。”
“是跟蒋渡有关的事?”
随意在岑和霜的病房中脱下了外衣,梁阶将衣服扔在一旁,弯腰将地上的小猫拎起来,单手拎着后颈皮,小猫的四肢扑腾着,去抓咬梁阶的手。
这模样,跟岑和霜翻脸时一模一样。
莫名的,岑和霜觉得自己就是他手里的那只小猫,梁阶好似洞悉一切,“是不是因为背着我跟蒋渡见面,所以心虚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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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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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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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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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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