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家伙现在穷途末路,将仇恨都转移到了岑和霜身上,一不留神,他便去找了岑和霜的麻烦。
程文礼开车赶去,在路上给旭叔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为了岑和霜的安全,他暂时放下了怨恨与偏见,想要打电话通知梁阶,电话播出的那一刻,他又反悔。
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给梁阶?当然要给一个合适的人。
对程文礼的电话,蒋渡一向是不屑接的。
他现在是丧家之犬,很晦气。
蒋渡挂断电话。
宋伶拉着他上桌吃饭,热情地介绍自己都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些蒋渡都不在意,他对宋伶早就失去了兴趣,当下只将她当作保姆。
就连卧室都不让她进。
她却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殊不知早已偏离轨道。
将筷子递给蒋渡,他才尝一口,便皱起眉头。
“不喜欢吗?”宋伶谨小慎微,最怕他皱眉,“我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
“太辣。”
蒋渡放下筷子,顿时没了胃口。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辣吗?”
这话问得有些滑稽,蒋渡忍俊不禁,“我以前还最喜欢你呢,我现在喜欢吗?”
这就差把“不喜欢”三字写在宋伶脸上了。
她却半点没有羞耻心,抿抿惨白的唇,当作什么都没听到,“那你等等,我去做些清淡的。”
“不用。”
蒋渡瞥见了手机里蹦出来的那条消息,一刻没再停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摔上车门,他给程文礼回电话,吼声直传过去,“怎么回事,和霜人呢?”
“我哪儿知道?”
程文礼正心烦。
他只不过多去看了岑和霜两眼,就惹得旭叔发作,竟然提刀去找,究竟是谁愚蠢?
真要了岑和霜的命。
谁能好过得了,他第一个不放过他。
绕过梁阶家那幢房子,程文礼在蜿蜒的小路上看到了血迹,是新鲜的,大有可能是岑和霜的。
旭叔没车。
伤了岑和霜,他带着一个受伤的女人跑不了多远,何况一片安保森严,他能一个人混进来,带着岑和霜却难混出去。
想通这点。
程文礼在一片寻找。
小路周围是草,草地上有被踩踏过的痕迹,初露的青色小草间,隐约可见红色的血迹,在这里要找一个人实则不难。
走过那片草地,后方还有房子,有些是有人居住的,有些则是空房子,夜色之下,事物都笼罩上了一层模糊的噪点滤镜,寻找的过程要艰难许多。
程文礼没放弃,忍着骤降的气温往前走。
血迹在走出草地后消失,程文礼猜想,岑和霜一定是摔倒在了这里又被旭叔给抓住,那他们一定就在这附近。
路过一幢无人的房子时,程文礼听到了微弱的声音。
走近去看,在房子车后纠缠打斗的人,正是岑和霜跟旭叔,她受了重伤,一条手臂被刀子划开,正在往外渗血,她衣着单薄,在纠缠的过程中,变得无比狼狈。
血染红了半条袖子,虚弱无力地在抗衡。
旭叔虽然瘸了脚,可到底是个男人,男女力量悬殊,岑和霜再怎么想挣扎,却还是没能逃脱他的魔掌。
原本是想要她的命,抓到人了,旭叔又临时改变了注意。
比起要她的命,不如弄花她的脸。
程文礼找到人时,岑和霜的下颌连着耳垂位置,已经被刀划开一条口子,血蔓延到半张脸上,像是一块质地上好的白玉突然有了裂痕,就算从前再名贵,今后也会成为残次品。
旭叔捂住她的嘴,阻止她求救,随即扬起带血的匕首,在这一刀落下时,岑和霜没了力气逃脱。
程文礼突然出现,在刀刃划下的瞬间,将旭叔踹开,那一刀险些落在岑和霜的脸上。
中了几刀,她筋疲力尽,疼昏过去。
蒋渡开车进去,前车两束大灯一晃,映过程文礼身上,他抱着昏厥过去的岑和霜,自己的衣服上也沾染了血,正捂着她脸上冒血的刀口,神色慌乱又急迫。
蒋渡到的时间刚好。
*
只是去扔个垃圾,却去了二十分钟之久。
梁阶将猫从自己腿上抱开,打电话给岑和霜却没打通,她的手机还落在家里,不好的预感浮现。
他出门去找。
深暗夜色中,冷风吹拂过树叶枝桠,发出空灵的沙沙声,一望无际的小道中不见一人,空气中满是肃冷之意。
风钻进梁阶的领口,皮肤都浮起一层寒意。
岑和霜经常趁着扔垃圾的空隙去喂流浪猫,梁阶才没在意她离开这么长的时间,这才想起来,她根本没带吃的,怎么去喂猫。
是他太过疏忽大意。
一路走到保安厅,想要查看垃圾站点的监控录像,保安正在调试,梁阶手机响起,没听两秒,他忽然拔腿跑了出去。
保安在后叫他,“梁先生,你不看录像了吗?”
没人回复,只有一阵幽凉的风吹过。
医院里到处都是伤者病患,护士推着推车穿梭在急诊大楼,有一车载的尽是春申路十字口车祸的伤员,所有的医护人员都上了阵,却还是不够用。
梁阶穿梭在这片繁忙之间,侧身躲过推车与那些车祸中哀嚎的伤员,看到那些血,他身上的旧伤似乎又在隐隐作痛。
岑和霜没进急救室。
比起这些车祸受伤的人,她的伤势算是轻症,全是割伤,最重的一刀在胳膊上,脸上这一刀不算重,但会毁掉她的脸,处理方式跟手伤没两样,都是暂时止住了血和疼。
她还没醒,这次给的惊吓不轻,在昏厥中都满头是汗。
梁阶找到岑和霜的位置,拉开床帘,耳边、走廊上,纷纷是伤患的痛呼与护士的喊声,这样混乱的地带里,岑和霜这一方小天地是安然的,她的半个下巴被纱布包裹着,胳膊经历过缝合。
失血过多后,身体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颜色,岑和霜呼吸微弱,身姿脆弱,像是一株倒下的弱柳,下巴包着的白色纱布更显她脸蛋的娇小羸弱。
一切都是那么突然,让梁阶措手不及。
更加令他迷茫的是,岑和霜身边还坐着个男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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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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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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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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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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