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贵的,亲手制作的,每一样上面都会标记他们二人姓氏的首字母,没有例外,在收到那条裙子时,岑和霜瞬间就知道出自程文礼之手。
可他连她的电话都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的住处?
岑和霜跟俞晴见面。
她很清白,没将岑和霜的任何事告诉程文礼,“我知道,梁阶很忌讳他,所以什么都没说。”
这也是岑和霜不敢跟他联系的原因之一。
“我还不想惹怒他,那样日子不好过。”
“他那是自卑。”
尤其跟程文礼比起来,梁阶的自卑会被放大,在他出现之前,岑和霜身边的所有朋友都认为她跟程文礼是天生一对。
他沉静和煦,像暖阳,却只照耀岑和霜,有些孤僻,不怎么爱与人交流,可有岑和霜的地方,都有他。
从家世背景,人生经历来看他们怎么都是相配的一对。
偏偏岑和霜不喜欢他。
那是过去的事情,岑和霜不想再提,“应该是安盛叔告诉程文礼的,我抽时间跟他说清楚。”
“程文礼都知道了,再说又有什么意义,要是下次他再寄东西过去,被梁阶发现了怎么办?”
自从跟蒋渡的事被梁阶防着后,岑和霜就很难再讨好他获取有用线索,如果程文礼也掺和一脚,别说公司了,就是嘉禾园的大门,他都不会让她出。
“我已经把裙子销毁了。”
“这么果断?”
俞晴显露出八卦的模样,她揣测不清岑和霜的感情偏向,小时候以为她没理由不喜欢程文礼,模样好家世好,脾气好待她好,就连一句重话都没跟她说过,梁阶呢?
他大多时候都是一张冷漠面孔,对岑和霜又很有边界感,要不是她的穷追猛打,他们根本不会在一起。
到了现在,岑和霜对程文礼还是没有感觉,以前会把他送的东高原地起来不让梁阶误会,现在就是单纯地害怕他。
“不销毁,等着梁阶发现,把我打死吗?”
俞晴瞳孔涨大,“他打你?”
“现在没有,可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就难说了。”
再怎么样,梁阶还不至于动手。
可岑和霜的字字句句,俞晴都没有忽视,她知道她的境况糟糕,想要帮帮她,让她过得好一些。
跟岑和霜分别。
俞晴私下找到了程文礼的电话,给他打过去。
岑和霜出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联系过,她跟他也不算熟,开口时还要反复斟酌一番,“文礼哥?”
那端静止几秒,给了个:“嗯。”
俞晴没有嘘寒问暖,她性子如此,就是直接的,“你是不是给和霜送东西了?”
“没有。”
“她收到了。”
程文礼就是如此,深沉内敛,不太喜欢把爱挂在嘴边。
也是这样的性格,让他失去了跟岑和霜在一起的机会,俞晴斟酌道:“你以后别给她送了,会给她造成困扰。”
“我没送。”
通话结束。
俞晴一头雾水,更加为岑和霜感到不幸,这两个男人,没有一个是好搞定的。
*
因为那条裙子,岑和霜变得担惊受怕。
最近梁阶都在嘉禾园,偶尔回家吃饭,在女儿面前露个脸,完成任务后,便回到温柔乡,接受岑和霜虔诚地讨好。
梁阶在家里吃过了饭,岑和霜便独自用餐。
他坐在对面,时不时看她一眼,她细嚼慢咽,嘴角沾到酱汁时勾勾舌尖就舔掉,半个小番茄会一口送进嘴里,有着与生俱来的自在。
不像他,第一次到岑家吃饭时,不会用刀叉,不懂什么是前菜。
可就是这样生涩又真实的梁阶,让岑和霜很有兴趣。
再到她看到他站在广场上举着牌子替商店引流,她什么都不懂,问司机叔叔:“那样站一天,能赚多少钱?”
司机语气不屑,“两百块钱左右。”
“啊……还买不起一块小蛋糕呢。”
可那就是梁阶清贫的生活,与岑和霜这样的金枝玉叶有着天壤之别,她不懂他的疾苦,他也从不卖惨哭穷。
现在的一切,都是披荆斩棘,拼了个头破血流得到的。
梁阶收回目光,云淡风轻道:“严臻说要见一见我在外面的女人。”
岑和霜喉咙卡了下,“啊,你告诉她了吗?”
“她发现了。”
“……那要怎么办?”
“我跟段诤说好了,让他妹妹假装一下,去见严臻一面。”
带谁都不能带岑和霜。
梁阶来嘉禾园过夜的次数太多,严臻便逼得更紧,说什么都要见一面。
岑和霜用银叉敲着盘子,发出刺耳却清脆的声音,“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你跟蒋渡,你觉得合适吗?”
“真的是这个原因吗?”
没了胃口。
岑和霜扔下刀叉,喊了声:“孙姐,麻烦收拾一下。”
说完便上楼去。
梁阶没有去哄,也不去解释。
做给他看的都是岑和霜的表面功夫,这对她来说没什么坏处,少一个人知道她跟梁阶的事,到时候真相揭露,就会多一份震撼。
梁阶所接受的谴责也会重得多。
岑和霜打开微信,翻看着蒋渡给她发的那些消息,装腔作势回了句:【蒋副总,最近我哥哥不在。】
蒋渡秒懂:【和霜,约你真不容易。】
工作上暂时没有进展,生活上却可以努力,趁着梁阶要带别的女人去跟严臻见面,岑和霜是该刷刷跟蒋渡的进展,顺带从他那里打听打听梁若的身世。
没等跟蒋渡商量好约见时间,梁阶便从楼下上来,岑和霜将脸埋进枕头里,装得很逼真。
“你最近买了很多东西。”
梁阶缓声开腔,将快递包裹扔到一旁,没当回事。
岑和霜肩膀缩了下,“你不让我见人,还不让我买点东西吗?”
将西装穿好,梁阶要走。
“我下周再过来。”
女人没吭声。
他用上了命令的口吻,“岑和霜,过来。”
她没动。
“让我去拽你的时候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威胁生效。
岑和霜起身过去,表情极不情愿,梁阶当作没有看见,扣着她的后脑勺凑近自己,唇擦过脸颊,抵达耳畔,“这几天乖点,等我应付了严臻,再来陪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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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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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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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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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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