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蠢萌的加菲而不是精干的狸花。
“你说什么?!”
……
“喂……白月,你朋友救出来了,你该松一口气了吧?”白笑一脸精疲力竭地朝着身后的椅背靠了靠,他在刚刚的几十分钟里,简直完成了平常需要用几个小时才能够完成的工作。
他已经被榨干了,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楚白月瞥了他一眼。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白笑:“你爸”
楚白月皱了皱眉:“别攀亲戚,我喊他楚老师呢。”
白笑不以为然,他放下自己的平板,起身走向了观景栏杆的位置,风吹拂着他的额发挡了一点眼睛。
这场景有些惆怅。
他俯瞰着下方起火的位置,那边的火势已经基本被控制下来了。
肉眼可见,周边的蔓延火势初步遏制,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判断现场的化学起火原因,制定相应的临时灭火方案。
“你说……到底为什么柯函他们进去以后,那栋楼就炸了?”
……
如果不是因为救援人员的及时出现,柯函很可能已经冲到沐恒的面前,揪着他的衣领子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但事实上,他只是摸了摸还披在自己身上,带着沐恒体温跟火场温度的外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人在惊愕的情况下往往不能很好地做出判断跟决定。
沉默。
在充分感谢了救援人员以后,沐恒跟柯函坐在留住现场的救护车旁边,他们之间隔了一米多的距离,看起来仿佛素不相识。
他们坐着的也不知道究竟是附近哪家的好心人搬出来的小板凳,陈年的老木头上都磨出了一层包浆了,一看就知道是私人的常用物品。
捧着手里的一次性纸杯喝了一口热水,沐恒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
旁边坐着柯函,柯函手里也捧着一杯热水,但他好像不太习惯喝热水,哪怕被沐恒努力同化了这么久也一样。
“你真的……”
柯函用了很久才想到这个对话的开头。
但在使用这个开头的时候,它提醒了柯函另外的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沐恒有点坏心眼儿地笑着,小虎牙明明白白地露了出来。
他回答到:“我真的是。”
顿了顿:“一月一。”
晴天霹雳。
柯函不知所措地看看旁边的沐恒,又看看自己手里袅袅热气蒸腾的一次性纸杯,来回几次,循环往复。
沐恒看着柯函这样,他越是手足无措,沐恒就越觉得好玩儿。
“哎……”
他单手端着水杯,拉了拉身下的板凳,瞬间就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你别害羞嘛,这事情我们都理”
柯函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二十个分贝:“你们?!”
沐恒:“呃……确切一点说,应该就我跟楚白”
柯函不敢置信:“还有楚白月?!”
沐恒:“你听我解释”
柯函骤然冷静下来,语气沉凝,异常沉痛道:“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们是不是故意要看我表演?”
“等会儿,我是莱布尼茨不懂函数……然后你是我不爱学习那也就是说,最开始的时候,那个群里实际上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们两个人”
沐恒:“是吧。”
柯函咬牙切齿:“聊了四个人的天。”
沐恒:“……”
他相当作死地补充了一句:“你还喊自己师父,夸你自己厉害来着的。”
……
“楼炸得出乎我们的预料,我刚刚在论坛发了一个积分悬赏的问题帖子,然后很快就有人接答了。答题人说这边的起火点好像是一家山寨什么东西的黑作坊。因为有这么一个黑作坊,所以附近有务工人员聚集,最后就在那边旁边的居住用小楼里有人开了个快餐制造点。”
白笑回头看着楚白月:“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情况?”
楚白月摇了摇头。
她说:“这就是资本论。”
“在任何年代在任何地点在任何科技背景下,资本天生对于利润的趋向必将导向成本的无限压缩与售价的无限抬高,只要有必要,他们可以践踏人世间的一切。”
白笑挑了挑眉头,说到:“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什么样子?”楚白月慢条斯理地收拾好自己摆开来一溜的东西,“你觉得我是什么样子?”
白笑缓缓地吐出两个字:“愤青。”
“啪。”
楚白月合上了自己的折叠平板:“平生不是愤青,才识愤青,就成愤青。”
“总有一些事情会让你生气,但如果你能控制住自己的愤怒,把它使用到正确的地方,我觉得也没有什么问题。”
白笑:“我以为这是个贬义词。”
楚白月耸了耸肩,收好了全部的东西,起身道:“时以我移。”
这四个字砸得号称“技术文盲”的白笑有点懵逼。
他真听不懂楚白月在说点什么。
“哎你说啥呢?你是不是被那个什么最强学霸给刺激到了啊?天天读诗把脑子给读傻了?”
“走开走开……我们去看看他们到底怎么了。”
刚刚最大的作用就是帮忙用手机查资料的陈鹤,他跟在这两个并不熟悉的天二学子的后面,忽然有点心生感慨。
或许这就是学校与学校之间的差距吧。
楚同学说的那四个字的意思,大概就是:时代将因为我而改变。
很中二,但同时也带了一点“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浪漫色彩。
他们跟老板结了帐,走到起火点附近的临时安置处的时候,那边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群看热闹的附近居民。
化学起火也分好多种的,幸好今天的这一种并没有那么危险。
采访的媒体车刚刚到场,他们倒是比消防稍微慢了几步。
一连串的相关官方车辆,估计事情还有些麻烦。
楚白月“啧”了一声,她的眼睛不好,平时又经常因为懒得戴眼镜而看不清。
于是,她戳了戳自己身旁的白笑,问他:“人”
她的一个字才刚刚出口,就听见白笑一声“卧槽”。
“你们直男都这么……”
楚白月顺着白笑的脸朝的方向看了过去,就看见一名稍微高了一头的少年人被另外一个衣衫不整胡乱披着外套跟毯子的少年给逼到了墙角。
墙角是路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但是那里正好悬停了一架无人机,无人机开着照明系统,将那一小片天地照得雪亮,几乎跟舞台没有什么区别。
楚白月缓缓地吐出一个字:“靠?”
沐恒心力交瘁地被逼到了墙角,后背靠着粗糙的墙面,隐隐作痛。
柯函的脸都红了。
他故意恶声恶气道:“我告诉你,沐恒,今天咱俩,咱俩只能活一个,我告诉你!”
“你我跟你说,你今天就别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柯函其实也很心力交瘁。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点什么,是他的身体反应比他自己的大脑反应得要更快。
好像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恼羞成怒到把沐恒给按到墙角威胁了。
相当的凶狠狰狞残暴。
沐恒:嘶还有点可爱。
祝明承从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来,他刚刚才结束跟救援人员的现场叙述,把他们来到这里,他的两个朋友为什么会进入火场,以及他是怎么判断那些化学原料有什么建议都说完了,他才被放出来的。
今天是真的“玩”太大了。琇書網
如果他们按照流程走一下,估计得等到明天早上直接就通宵去学校了。
而且明天早上他还是第一节的高级化学课,如果是历史的话,他倒是能够半梦半醒地背上一圈,但明天早上的课是化学。
还他妈的是个拖堂狂魔、提问之主、改题教父、咆哮男巫。
可以想见,在没有他祝明承跟楚白月两个专业课堂捧哏的捧场的情况下,明天大家都将会经历一次何等波澜壮阔的成长暴风雨洗礼。
无能为力,爱莫能助。
他刚刚在心底惆怅完,就看见柯函表情相当激动地把沐恒按到了墙角。
草?!
祝明承人都看傻了。
过了足足一秒才反应过来,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拉住了柯函抓着沐恒衣领子的手。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别生气,别打架,冷静,冷静。”
柯函被祝明承这一记突然介入给拉懵了。
“你干嘛?”
因为还有点激动,他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音量,所以听起来像是在质问祝明承为什么要帮沐恒。
祝明承在心底“哎呦”了一声。
他这哪里是在偏帮人家沐恒啊?
他这是在挽救柯函的小命呢!
柯函手底下按得那可是沐恒啊!
他当年虽然不跟沐公子同班,但他跟楚白月是青梅竹马的发小儿啊,从穿开裆裤就互相串门的那种,还他妈相互交换自己的营养米糊品尝,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语言相互之间点评交流楚白月能不知道沐恒都干过点什么疯子事儿吗?楚白月知道了,他祝明承就算不能全部知道,好歹也能知道一两件啊!
光祝明承知道的那一两件事情,就够他怵沐恒的了。
沐恒表面上看起来和平安宁岁月静好的一个人,鬼才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突然从背后掏出一块砖头来,给你一砖头,然后说“对不起,我们可能还有点恩怨需要解决”“我想你应该需要来一下物理唤醒”。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你他妈都猜不到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发病的隐藏疯批。
祝明承真的都快要被自己伟大的舍生取义行为给感动了。
沐恒看着这个突然间挤过来的人,他只需要端详对方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小老弟,你不对劲。
一看就是脑补过度患者。
还跟光明的那群沙雕不良一样,总是脑补一些奇怪的东西。
一想到“光明”两个字,沐恒的神情显而易见地就阴沉了一度,如果之前他没有听错的话,那个在那里猜是不是自己的人应该是……
祝明承:“大哥,大哥冷静,你冷静一点,人家小柯同学也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但劝架要什么逻辑?
劝架就跟劝酒一样,不需要逻辑!
沐恒第一时间选择了拨开祝明承拉着柯函的手。
他张嘴,正想要解释一下。
可是下一秒,他就听见有人先是惊愕再是嘲讽道:“真的是你呀,水木木子同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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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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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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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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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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