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高岩不让她伺候,“你留下来,把书给我清理干净。”
苏媚稀奇,“书怎能清理干净?”
书不就合起来就收好了吗?要清理作甚?
高岩看着她趴久了,脸上压得红印,还有一抹潮湿,噙着笑,道:“是啊,怎么清理干净,那么多哈喇子,你想想办法啊。”
哈喇子?
苏媚猛地看向书本,刚刚被她压着的书,确实被水氤氲了一片,模糊的字体都花了。
苏媚一瞬间捂住了嘴,又羞又恼。
羞的是她竟然流口水了。
恼的是高岩竟然就这么说出来,女孩子不要面子啊。
她站在原地,脸都红透了,看着高岩离开,气的抓起书就朝他扔了过去。
高岩轻轻一偏,啪,书落地上了。
他看着书,一声惋惜,“这么多口水,书怕是不能用了,你得赔我一本新的,或者我让小五买,钱从你月银中扣。”
扣扣扣,扣你妹!
她每月总共就那么几两银子,明明那么有钱,还处处跟一个丫鬟抠搜!
高岩说完不管她抓狂,袖袍一甩,走的那叫一个潇洒,欠揍的潇洒。
苏媚在后面咬牙跺脚,心想错觉,觉得他温柔肯定是错觉!
苏媚不知,其实那不是哈喇子,而是她睡着时留的眼泪
她睡着了,高岩根本没有叫她,仍在看书,直到听到她说梦话。
高岩刚好起身去书架上放书,路过她时,就听到她说:“好痒……”
高岩低头,见她手上确实被蚊子叮了几个包,日落时,蚊子猖狂。
他想推醒她,让她别睡了,痒去涂药。
可是手刚伸出去,就看到她的眼角流出了泪水。
颗颗晶莹,将她压着的书上墨色,氤氲开来。
梦到什么,这么伤心?
她又说梦话了,这次的声音格外含糊,含糊到高岩靠很近,才听懂一句,“我会努力的,父亲……”
听到这句,高岩的脑海里恍然想起妹妹被卖走时,也这样说过。
父亲,我会努力的,我马上就长大能挣钱了。
别卖我,别卖我啊……
高岩心软了,没有推醒她,反而拿了止痒膏为她涂上。
关于阿紫,一直是他无法弥补的痛和遗憾。
苏媚还是把书抱回去了,路过庭院,刚好高岩换了衣服出去。
他今儿穿的还挺隆重,一身繁复的红丝织锦袍,衬的翩翩如玉。
但苏媚总觉得他的再正式,都是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骚气。
苏媚撇撇嘴,收回视线。
回了屋她先去喂小青。
小青就是一条青蛇,很小,又青,就是长不大,约七寸左右,苏媚就直接喊小青。
打开笼子,一条小青蛇就立刻缠绕上苏媚的手腕。
苏媚原先没有给小青买笼子,但是高岩强制要她买,而且还不准她有事没事带着它。
因为高岩怕蛇……
无奈,苏媚只好把小青给关起来了。
此刻得了自由,小青欢快的在她手腕上绕来绕去,碧玉般的身躯,让苏媚感觉很像那片绿油油的桃叶。
她突然想,要是绕在高岩手腕上,估计会更好看。
啊不对,估计高岩直接跳起来了。
她想起今日高岩嘲笑自己流哈喇子,真想让小青去吓吓他。
但是想起他之前说过,“你要再让我看到这条蛇出现在我眼前,别怪我无情。”
他说的好严肃,苏媚嘟嘟嘴,只好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拿了生肉喂小青,然后点着小青的脑袋叹息,“咱俩怎么混到如今这地步了。”
想当年在星月教,她跟小青横着走,如今在栖迟庄,她要做乖乖女,小青要做乖乖蛇,好累。
苏媚叹气,生活不易。
月上中天时,高岩一身酒气的回来。
小五扶着他下马车,被高岩拂开,“我没事。”
晚上的风总算是凉快的,吹得他酒意散去几分。
高岩边往卧房走,边说:“帮我备水去。”
他得沐浴后才能睡,不然这身上的味熏人。
小五揶揄了一句,“您房中怕是已经备好水了。”
高岩稍顿,刚踏进落花苑,果然看到自己卧房的灯燃着。
他知道又是紫苏在里面。
他推开门,她正趴在桌子上睡,屋内燃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这是苏媚没事自己捣鼓的,说是喝醉了的人闻着比较舒心,也能醒神。
别说,她整天瞎捣鼓练毒什么的,偶尔也确实能练出一两件比较实用的物品。
高岩每次喝酒后,习惯了这股花香绕满屋子。
看着睡得真的要流哈喇子的人,他用指节轻轻扣了扣桌子。
“紫苏。”
他还是习惯喊她紫苏。
苏媚也没纠正过,左右一个称呼而已。
听到他的声音,紫苏揉了揉眼睛,睡眼迷蒙。
“回来了?”
声音也软,带着一股子哑瑟的软。
高岩嗯了一声。
苏媚起身,眼睛半睁半不睁的,就朝他走去,去解他的腰封,要给他宽衣。
身为丫鬟,她还是很尽职的。
早起伺候他洗漱,晚上伺候他更衣,白日就帮他收拾下屋子,剩下就没啥事了,然后就是无聊的读书时间。
高岩再次让她回来伺候后,曾不让她伺候自己更衣了。
毕竟以前让她伺候,更多的是试探。
但是看她每次仍屁颠屁颠跑来,讨好似的抢着给他更衣,最终又没说出口。
他知道紫苏的心思,当他丫鬟还真图那几两银子吗?
不过是希望他能出钱,出力,帮她复教去。
要是什么都不让她做,她可能觉得这招没用,就跑了。
思考半天,高岩还是让她干着以前的活儿。
现在的她在慢慢改变,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看一段时间。
等到她彻底懂事了,该走就走吧。
苏媚给他更衣已经得心应手,三两下解开他的腰封,咕哝了句,“你今天回来的好像比较晚。”
高岩顺手将外衫脱掉递给她,“嗯,所以你不用每次等我,我回来得晚时自己也能更衣,你回房休息就是。”
苏媚也不想等啊,但是这是云薇给她支的招。
说要想感化高岩帮她,就得心诚,心诚不是嘴上说说,得从细微的小事做起,持之以恒。
比如她现在唯一的工作,就是伺候他。
那只要用心点,保不齐高岩就觉得她好,忽然愿意帮她了呢。
所以苏眉很轴,只要他不出差的情况下,天天都来伺候。
还美其名曰,“你现在是我的金主,我伺候你是应该的。”
等我翻身农奴把歌唱的那一天,你想让我伺候我还不来呢。
高岩纠正她,“我不是你的金主,只是你的东家,对外不可这么说。”
说金主,容易让人想歪。
苏媚不在意这些小细节,觉得意思差不多,但还是乖乖的点点头,表示明白。
高岩这才转身,“给我倒杯茶。”
苏眉哦哦的应着,刚把衣服往衣桁上一搭,忽然看到领口一处嫣红。
这种红她见过,是女子的口脂。
她瞅了眼,又忽然凑近闻了闻。
染满了酒气的衣服上,还夹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脂粉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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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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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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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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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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