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帐内,两相依偎,只有清浅的呼吸交融。
少頃,熟睡的云薇转身,圈住了阿凌的腰身……
顾长凌满腹心事,没睡,见她抱过来,顺势帮她盖了盖被子,并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云薇解开了他的衣衫……
“薇薇……”
她现在并不适合做。
薇薇应该清楚,怎么会忽然主动?
顾长凌不动,她也不出声。
果然,片刻就她逐渐摸索到了自己的手腕……
是伤口里残留的气息,吸引她了吗?
濡湿的吻落在腕侧,打湿了纱布,似是没有章法,她又放弃了,吻往上移,带着略重的力道。
顾长凌皱眉,不能在腕侧留下任何齿痕和伤口,薇薇会察觉的。
犹豫片刻,他又拉开了床头暗格,拿出匕首,解开了纱布。
在原本伤口的旁边,再次划开一道。
汩汩鲜血冒出的一瞬,云薇嗅到了一丝甜香的味道。
随即那味道就充斥在她的唇间……
她有一瞬的停顿,就捧着阿凌的手腕如饥似渴的饮用起来。
沉沉夜色中,顾长凌看不到她眼睫的轻颤。
许是因为昨天喝过,今天她并没有如昨晚一样那么拼命的索取。
唇角染血,缓缓的倒在他的怀里,又似沉沉睡去。
顾长凌捂着手腕,起身换了一块纱布包扎,这块染血的纱布藏了起来。
然后又如常给云薇倒水,哄着她喝一点。
他自己下床去了好久,直到怀中温度渐凉,才重新回来,拥着她入眠。
不到半炷香,顾长凌终于呼吸平稳,可云薇却缓慢的睁开了眼,一滴清泪落入枕巾……
翌日,她醒来时,阿凌去上朝了。
又落雨了,淅淅沥沥不停,院里水洼积聚,荡开一个又一个的波纹……
略清,略冷。
云薇收回视线,对镜梳妆,用膳,一切无常。
吃完早饭,她说想吃甜点,如玉去义昌福帮她买了。
如玉刚走不久,湘姨听到一个仆人的报备,骂骂咧咧出去了。
这逆徒,又惹事了。
许老本来要跟着,被湘姨劝住了。
薇薇在家,家里总是随时要留一个大夫。
等湘姨走后,云薇去找许老。
许老正在捣鼓各种大补丹,捣鼓的一头劲儿。
见到薇薇来,笑道:“小薇儿今天没睡懒觉呀?”
云薇扬了扬手里的登州老窖,道:“睡不着,来找您唠嗑。”
小薇儿又孝敬他了。
许老乐呵呵的接过,“只要有酒,你有多少故事,老朽都能慢慢听。”
云薇看看许老的那些大补丹,忽然拿起一瓶,递给了如画,“去帮我送给如影吧。”
如画一听要送他,扭扭捏捏的去了
等到人都走了,云薇关上窗,关上门,走到了许老面前。
“许老,我有事想问你。”
阴雨天,光线暗,显得薇儿异常严肃。
许老竟然莫名有点紧张,“什么事呀,这么严肃?”
“关于我身体的事,”她垂下眼睫,故作低落,“我都知道了,别隐瞒我了,我就想问问,我还能活多久?”
许老一愣,拿酒杯的动作停住……
“小薇儿……”
许老不笨,觉得是薇儿在套她话之类的,想直接否认,说她胡思乱想。
可是看到她勉强的笑容,眼里的黯然,又沉默了下去。
是了,薇薇也不笨,毕竟,她连陆行亦那狐狸都能骗过。
看来,长凌还是露馅了。
面对爱人,还是时日不多的爱人,心之所切,目之所及,即便再谨慎,怕是也会不经意流露出一些破绽来。
他就说,果然是瞒不住的。
许老放下酒杯,斟满烈酒,一口闷下,竟然头一次觉得苦涩,涩到胸口里。
“最多……到月底。”
一刹风云变幻,天塌地陷,支柱崩裂,扑面而来的齑粉几近淹没了云薇的呼吸。
昨夜她总觉得阿凌的伤蹊跷,又想起了最初他手指的咬痕。
能咬阿凌的,只有自己……
所以才试探了他,去咬他的手腕。
只是她没想到阿凌会给她放血,更没想到她会觉得那血好喝……
她猜自己生病了,猜很严重,就是没猜到竟然直接到月底,这么短暂。
许老见她这震惊的表情,又急忙安抚,“但是我跟小梦儿都在为你寻找解蛊之法,只要抓到了孙毅,或许还会有转机,你别担心。”
孙毅?
所以,是孙毅给她下的蛊?
哥临终前叮嘱的小心孙毅,原来是对她说的……
孙毅为什么给她下蛊,又如何能给她下蛊?她根本从未见过孙毅。
之前种噬心蛊,她都是昏迷中进行的。
除非,孙毅认识她……
电光火石间,云薇想起了记不住的回忆,消失的二叔。
她捂着胸口,故作不舒服,引起许老担忧,“许老,我二叔……”
“你还叫他二叔!”
许老扶着她坐下,气的胡子都在抖,“那畜生不配成为你二叔,竟然在你七八岁的时候就给你下红炉点雪,这种吸人精气的蛊,害得你从小体弱,底子亏损,现在更是九死一生!”
云薇听此,瞳色一缩,浑身僵硬到无法动弹!
可惜许老还在炮轰孙毅畜生,没有注意。
原来,孙毅就是她二叔。
她曾经也郁闷过金枝玉叶养大的郡主,怎么就这么虚弱,第一次刚来的时候,哭一阵都能昏过去。
原来都是因为,她体内供养了一只蛊啊。
难怪,阿凌一直在她身上留痕迹,都是为了遮掩胸口的红印。
根本无需云薇多套话,许老对孙毅的不满,就像机关枪发射一样,突突的没完。
云薇从许老口中知道了红炉点雪,吸人精气,宿再她体内十年之久。
知道了之所以这么多年没被发现,皆因赤水玄珠的压制。
赤水玄珠是什么,她不用问,已经猜到了。
脚上那颗玉珠,原身从未摘下来的玉珠。
许老说还有时间,那颗玉珠还没完全变红……
所以,玉珠彻底变红时,便是她生命的终结日。
云薇想起梦中二叔温柔的模样,劝她喝药的模样,原来,一切都是假象。
温柔是假象,二叔是假象。
他是孙毅,变态的孙毅……
什么仇,什么怨,原身的二叔要这么对她?
什么孽,什么错,现在一切后果,她来承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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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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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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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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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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