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顾大哥,怕她担心,隐瞒了。
既然不知道,她也就适当关心一下,“奴婢送您的香包带了吗,那香包能提神益气,许是有点帮助呢。”
那个香包,确实能舒缓蛊虫苏醒带来的一些不适。
云薇啊了一声,“我忘了,回去就带着,那香包确实提神,我平时都带呢。”
紫苏忙解下自己的香包,“奴婢带着的,您先用奴婢的吧。”
云薇道:“这个香包不是你母亲给你的吗,我还是忍忍吧。”
紫苏道:“郡主对奴婢这么好,奴婢怎么会吝啬一个香包,等您下次有空来,再还给奴婢就是。”
云薇这才接下,“也好。”
目送云薇上了马车,紫苏把食盒递给如画,细心叮嘱,“糖酥酪若是凉了,口感会稍逊,可以适当的热一热,但是也不要热太久,最好不要超过半盏茶。”
如画心系郡主,哦哦了应着,随手接过,爬上马车。
车帘落下,紫苏的笑容也随之缓慢落下。
她摸了摸脸,真是笑的都僵硬了。
不过,又约了一次见面,关系拉的比想象中的快……
……
云薇回到马车,闭目小憩。
实际上,思绪一直在飞。
紫苏做的糖酥酪里有浓重的牛乳香,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牛乳,可是紫苏却说是一道简单的家庭小吃。
提起家人时,她的神情也不像是开心,没有回忆家人的美好,反倒是伤感,用一句可惜代替了过去。
加上之前种种猜测,云薇可以肯定,紫苏身份确实可疑,来栖迟庄是有目的。
她先前以为是对高岩,而今天特意留意,她好像更在乎自己。
第一次见面,她以香包邀得下次再见。
第二次见面,她提起糖酥酪,引起她兴趣。
今天,又用还香包约下。
她那么细心,完全可以说一句“您让人送过来就行,”而不是让她带来……
云薇猜测,紫苏要接近的人是自己。
可她为什么要接近自己,是自己有什么特殊?
那一瞬,云薇不知怎的想起来阿凌初见紫苏时,说的一句话。
她的声音像苏眉……
如果是苏眉,接近她目的就好说了。
为了阿凌。
所以,她吃完糖酥酪故意提起阿凌,紫苏的眼睛都亮了,欢快的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紫苏送她出来时,云薇又再次提起阿凌,实际上一直用余光看她的表情。
她没看错,紫苏撇嘴了……
所以她停住,看着她,直到视线相对,她眼里的一丝嫉妒还没消退,就被她捕捉了。
紫苏鬓颊发丝边刚好有一点面粉,云薇为了掩饰自己的失常,顺手帮她擦了。
只是若她的猜测是对的,那苏眉的死怎么解释?
阿凌亲自去看的,不可能会出错。
还是,她不是苏眉,是另一个爱慕阿凌的女人?
阿凌的后宫的到底还有几个?
早知道跳章到最后看看结局了。
正愁烦着,一阵风吹来,她闻到了食盒里的桂花糖酥酪。
忽然,云薇想起紫苏做的糖酥酪和二叔做的一个味道……
巧合?
不,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关于二叔,原身的记忆总像是残缺的一样,原先她以为随着年龄增长,记不住是常态。
可是梦中二叔,原身明明很依恋,不可能忘记。
所以记不住,才是问题。
还有刚刚她捂住胸口,云薇其实不痛,就是故意的。
本想着最近的不适,有没有可能是紫苏的缘故,试一下她的反应。
结果如画和如玉竟然比紫苏都紧张。
这又让她想起阿凌的紧张……
许老的忙碌,梦娆的忙碌,湘姨眼中的不忍……
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立刻就有各种蛛丝马迹浇灌的它发芽。
阿凌明明第一次见紫苏,就对她起疑的,为什么昨天她提起紫苏有点可疑,阿凌却轻描淡写的说是高岩的桃花运?
为什么,早上床单上又有一滴凝固的血迹……
千丝万缕的疑惑像是一团乱麻,让她找不到梳理的线头。
可就算没有线头,云薇在凌乱的思绪中,也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因为她的胸口,有道痕迹是一直未褪的……
心事重重的回去,用完依旧丰盛的午膳,如画又去自然而然的铺床。
云薇坐在梳妆镜前想,从什么时候,她开始变得爱午睡了呢?
以前只当是孕期疲乏,没有多想。
可是当一贯的思维被打破,跳出来看,她觉得一切都不合理起来。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依旧去午睡。
因为,她确实感觉很累。
从内心深处传来的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庭中花树摇,翠阴初转午。
重帘卷,乍睡起、寂寞空空。
阿凌回来了,给她猎了一只兔子,举起手给她看时,衣袖上有些许泥。
云薇帮他拍打,才注意到手腕上有纱布,“受伤了?”
顾长凌随意道:“今天跟殿下涉猎,受了点伤,太医包扎过,不打紧。”
云薇哦了一声,也没大惊小怪的追着问,让人把兔子麻辣了。
麻辣的最好吃。
倒是顾长凌追着问她,“又去栖迟庄了?”
“嗯,紫苏会做糖酥酪,我有点馋,就找她做给我尝尝。”
顾长凌问:“好吃吗?”
云薇说:“挺好吃的,而且跟二叔做的味道竟然是一样的。”
顾长凌有一瞬的停顿,“是吗,难不成你二叔的手艺也在临安学的?”
他竟没好奇的多问,云薇配合,“估计是的,我还给你带了点,你要尝尝吗?”
顾长凌说:“好,待会儿我去书房,让如玉送到书房来。”
“好。”
如玉送到了书房,许老拿银针将糖酥酪挨个扎过,才吧唧尝了一个。
“嗯,是挺好吃的,回头给你湘姨。”
顾长凌嗯了一声,不是薇薇做的,他一口都不想吃。
不过,紫苏做的东西和孙毅的是一个味道,这可是关键。
他提笔,再次给高岩书信一封。
高岩看完信,很平淡的将信放在香炉里烧了。
刚好,门被敲响。
“庄家。”是紫苏的声音。
高岩盖上香炉盖子,“进。”
紫苏端着托盘,用胳膊肘子推开的门,托盘上放着一碗山药排骨粥。
“奴婢看您今晚上吃的不多,自作主张给您准备了点宵夜。”
高岩莞尔,“你有心了。”
紫苏摇头,“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刷完好感,紫苏就告退。
谁知高岩喊住她,“紫苏,我刚刚得到了你舅舅的消息,他们好像搬迁到盘山镇那一片去了。”
紫苏欣喜,“真的?”
“嗯,你今天早点睡,明天我也没事,带你去看看。”
“嗯嗯,谢谢庄家。”
紫苏感激的鞠躬,两侧辫子晃的俏皮可爱。
等她关上门,可爱尽收,一脸严肃。
先生给她编的家世,也不是凭空捏造的,都是有点根据的。
那户舅舅,京城确有其人,只是早些年就迁移走了,难道还真被高岩查到了?
要真是如此,她明天见到人,根本都不认识怎么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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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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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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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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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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