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车子开到院门口,男人伸手推开门,走出来。
他试图按了几次喇叭来引起穆如烟的注意力,可穆如烟一动不动。
她宁愿逗趣自己的狗,都不肯转身看看他。
莫名地,就有些讨厌那条狗了!
不该答应她养着的。
静坐了很长时间,她发现自己的身旁,有一双蹭亮的皮靴。
约莫明白什么,她搂着狗,都没有抬头:“还没有吃饭的话,柜子里有面条,自己下。”
言之庭冷嘲:“穆如烟,几天不管你,你的日子过得当真逍遥。”
可逍遥的女人直接侧身,无视了他。
除了不想搭理外,还有一个理由,她听不见啊。
步入房间,瞧着沙发上的狗毛,他又气地不行。
该死的穆如烟,该死的狗。
这轻微洁癖都快被穆如烟给折腾地愈发严重了。
靠着沙发,生着闷气,一脸疲惫地坐着。
穆如烟抱着平安进来的时候,本想着奚落一下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可想了半天,自己奚落了,也听不到对方咒骂自己的话,便沉着冷静,想想就算了。
说来说去也没有什么意思。
“坐这儿。”言之庭拿自己的大长腿挡住了穆如烟上楼的路,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穆如烟回头看着他,冷声问:“抱歉,我很忙。”
“忙着给那位教授打电话?”
穆如烟特别烦心,她根本就听不见对方说的话:“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这样冷漠敷衍的态度又惹到了言之庭,在车上,他收到保镖给自己发的照片时,就吃了醋。
上一次放过她,是想着可能是好友见面。
可保镖告知,付光年打电话约见穆如烟时,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往那方面想。
穆如烟怎么可以跟别的男人在一起鬼混?
他伸手抓住人,紧紧地拉到了自己的身旁,两手桎梏着人,还在冷声诘问:“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还要去见付光年,你和他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穆如烟,你可知道,那个男人结婚了,他有孩子了?”
看着言之庭桎梏着她时,那狰狞的表情,穆如烟就知道,自己又惹到他了。
最近这段时间,没有跟他见过面,也没有吵过架,怎么就惹到了他?
“告诉我,穆如烟,为什么?”他冷漠的瞳仁里,火焰升腾,明明知道自己跟眼前的这个女人一直都可能是剑拔弩张的架势。
可真就看到她跟别的男人,谈笑风生的时候,还是会莫名地痛苦。
好像触到了自己内心的刺,不管也痛,搭理更痛。
穆如烟伸手推开她,有些无情:“放开我,言之庭,我听不见你说什么……”
“是听不见还是装听不见,穆如烟,这些日子,你无视我已经很久了!”
穆如烟没有学过唇语,猜测言之庭的意思,全靠自己的猜测。
可这一次,她没猜出来。
她抓着对方的手臂,说出自己耳朵听不见的事实,可最后得到的却是他不知从哪里而来的火气。
“言之庭,你放开……我!”挣扎到最后,也没有得到解脱。
穆如烟看着他此刻的眼神,蓄满了火气,对自己是恨之入骨,可偏偏他还做得那么起劲。
具体说了什么,她听不见,只是因为反抗到最后的无力。
他的唇擦过她的耳边,戴着戒指的手落在她的头顶,“穆如烟,你如果再同那个男人见面,惩罚会更严重。”
她全身都很疼,眼角是红的,手指紧紧地拽着言之庭的袖子,她痛恨地看着他。
这个豺狼一般心狠手辣的男人。
“言之庭,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肯相信呢?”
她说大哥穆清风是冤枉的,他不信。
她说自己没有拿乔安西的手链,他不信。
她说自己的母亲是冤枉的,他不信。
她说自己耳朵听不见了,他还是不信……
从未有过信任,却偏偏要极致地占有。
有时候,她都在想,言之庭,到底有没有心哪。
“言之庭,我讨厌你!”
言之庭身上的动作停了,他满脸狐疑地扫了那个瞪大瞳孔,带着仇视眼神的穆如烟,绷紧的心恍惚弹奏的琴弦,铮地一声,断掉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讨厌我吧。”他低头,狠狠地咬在对方皙白的颈上。
良久,留下好大一块淤青。
脚跟前的宠物狗平安嗷嗷地哭诉着,就在刚才她恶狠狠地叫了好几声,被气急败坏的言之庭踹了一脚。
听不见平安的哭喊声,穆如烟长长的眼睫上沾染了潮意,那是晶莹的水雾。
化不开的忧愁。
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日子,越发不想再过了,她突然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要离开言之庭,她不要跟这个恶魔在一起。
于是翌日,在言之庭一上班离开,穆如烟就带着自己所剩不多的钱,去租了一间房。
在帝都,环境最差,没有地砖,没有空调,也要一千块。
不过能够远离言之庭,已经不错了。
平安很乖,不管她去哪里,它都愿意跟着。琇書網
房东老板过来告诉她,洗手间的水管需要维修的时候,她示意了下自己的耳朵,说听不见。
大概是看她孤身一人在帝都,只有一条小狗,深感同情,就把房租减到了九百块。
“你啊,一个人晚上的时候,最好不要出门,这条巷子外面,随时都有醉汉。记住了么?”
穆如烟很快就猜到了用意,她点头道谢:“我知道,晚上我不会出门的,谢谢您啊。”
“好了,你先收拾吧。”
“谢谢您啊,大姐。”
穆如烟看着那扇积满了灰渍的窗户,又开心又得意。
感觉自己的自由不在被限制。
给哥哥打探消息也方便许多了。
叮叮。
安排教授帮忙的事儿,他貌似查到了,然后给自己发了一则消息,说是明天在咖啡厅见面。
【麻烦您了,教授。】
回复的消息是。
【没事儿,我刚好顺路。】
可是到了咖啡厅,在包厢里,她见到的人却不是教授。
而是面容俊美,眼神如刀,手上握着沾了血迹的言之庭。
瞧见穆如烟,他抄着裤兜,起身,凑到了穆如烟的跟前。
他握着那把带着血迹的刀,虚空划了划:“穆如烟,你知道,这刀上的血迹,是谁的么?”
穆如烟恍惚意识到帮她查找证据的教授出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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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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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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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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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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