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桃脸色微变,咬了下唇,却是没有出声。
声音微顿了下,钱静对苏桃道:“那来我们铺子的管事里有一个叫老安的,应该是陶家的老管事。”
苏桃轻点了下头,道:“不错,他是陶子安身边的老人,他媳妇是蒋氏身边的管事婆子,算是蒋氏身边最得脸之人。”
钱静微微点头,道:“那就应该没错了,他有次喝多了,在我们店里对另外那个管事说,说夫人当年从那院子里可是拿了不少好东西回去,除了那些首饰衣物,光银钱便有几千两,那些田地铺子什么的全部卖掉之后,得了足足有五万两,那么多钱,蒋氏已经全数用掉了。”
苏桃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道:“原来,我奶奶那么有钱!”
冀州算是偏僻小州,冀州城也比较穷,比不得杭州府家财十万才算是大户,在冀州那里,有个几千两家产都算大户了,而陶家就是那种几千两的大户人家。
而她记得,在刚穿过来没有多久,那时候她还假装昏迷躺在床上,父亲和母亲曾经在在床边说起过母亲的嫁妆,当时母亲说,虽然她的嫁妆不多,也就三千两的东西,但那也是钱,以后都要留给她。xǐυmь.℃òm
也就是说,蒋氏花掉的这些钱,大多都是徐氏留下来的。
苏克看了她一眼,对钱静道:“这么多钱,每年总要有点出息,光是花的话,他们那种人家也花不掉那么多,应该是用在了别处。”
钱静道:“许是别处也用了些,不过花的应该也很多,那老安酒醉后曾经抱怨过,说先头那位夫人留下的铺子田地都是生钱之物,每年都可以赚许多钱,可那蒋氏却说心里膈应,再说也担心那些庄头和管事的不服管教,所以还是卖掉干净,为了出手快,她将那些产业都以低于市价的价格出售,一下便回来了那些钱,然后她又自己购买了一些产业,可那些产业别说赚钱,有些还每年都亏钱,得拿钱去填,就像庐州的那个庄子,本是陶子安低价买的,可这么几年却是一点钱没赚到,所以已经被蒋氏卖掉了,这每年除了陶子安的薪水,也没有别的什么进账,但是家里的花销却是极大。”
钱静顿了下后,道:“那些管事们说,蒋氏被扶正之后,家里的用度立时便奢华起来,后来到了京城,这京城不比冀州,到处都是大官,各种应酬比冀州多多了,那蒋氏又是个要面子的,下面的媳妇也个个想着不能丢脸,这在京城不能丢脸,那首饰衣服,甚至连出行的马车都不能差了去,花的钱就跟流水一般,还有就是,那嫁到顾家去的姑奶奶,那位顾家姑爷因是顾家照应也到了京城,领了一份官职,只可惜那官职是个没有多大油水的闲差,但是顾家的应酬更多,那位姑奶奶便见常的跑回娘家来,那管事说,每次都要拿些东西走,银钱也总会带上个百来两,这钱只出不进,肯定是越来越少,到得去年的时候,蒋氏手里只怕已经没有多少了。”
“一次便上百两,一年跑个三十次便是三千两了。”白炫轻声道。
钱静道:“不错,而且,按照那管事的说法,只怕一年还不止三十次,那些管事说,先头在冀州的时候,那两房夫人还都不说什么,说是因为顾家的面子,还一个个的上赶着去讨好那位姑奶奶,可进京之后,发觉到那顾家根本就不看重姑爷,给的也不过是个闲职,就没有那么殷勤了,再到后面,蒋氏的手头紧了起来,居然克扣起她们的用度,但是给自己闺女的却一点都没少,这两位夫人便都有了怨言。”
“哦,那两位都有了怨言?”苏桃轻笑了一声,道:“她们这怨言便是有,只怕也不敢说出来吧。”
当年在冀州,陶子安另外那些个儿子可还是庶子,而且冀州的大户们都知道,陶家的钱都在陶云翰手上,陶子安自己其实没钱,又不过是个闲职,所以最后说的人家,一个是一个家资几千两,在冀州也算大户家的闺女,也就是那陶朱氏,另外一个则是一个则是陶子安当时手下一个八品小吏的女儿,姓汪,还有就是陶家老四,不,是老三,找的是一个民女,听闻是那老三在街上遇见之后一见钟情,非要娶了进来,那个四夫人她倒是见过一面,长的的确很姣美,可惜性子也很软弱,在陶家那种地方,她早死,实在是不奇怪。
汪氏的父亲按照年纪应该还在冀州当官,以陶子安现在的官位,对于他说来那是一定要巴结好的,汪氏再怎样也不敢得罪蒋氏。
至于朱氏,那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以前就靠着巴结蒋氏拿好处,现在到了京城,她便是再有怨言,也不敢对蒋氏说什么。
钱静轻点了下头,道:“姑娘说的不错,我知道她们有怨言,是从来铺子里买糖果的婆子嘴里听说,她们是受那两房夫人之令私下来买,有次两个婆子遇到了,便聊了一会,说起了这事,还说现在蒋氏那边买的糖果都藏起来等着姑奶奶回来吃,她们的夫人和小姐想吃,还得拿私房钱自己来买,又说自家夫人很是有意见。”
“下面的人都已经敢在外面这般说了,这家里的矛盾是藏不住了。”苏克淡声道:“所以那蒋氏要打金州刘氏的主意,是想着捞一笔的同时,也敲打下那两个儿媳妇。”
“可师傅,那陶子安是吏部专门管官员升迁的,您不是说过,这种官员每年那些下面人的孝敬都是一笔极大的数目,这陶子安何至于穷到如此?”白炫有些不解的道。
“陶子安并不是管理官员升迁的。”钱静瞅了白炫一眼。
这人从一开始便在旁边听,苏桃和苏克都没有说让他回避,他是谁?
苏克淡声道:“这是你们的大师兄。”
钱静立时对白炫深施了一礼,然后道:“陶子安的确是在管理官员升迁的那个部门,不过他只是一个副职,那个部分,像他这种副职都有五六个,真正管事的是一个姓顾的从四品主事,是顾家人,听那些管事的说,人家送礼都是大头送去了顾府,送到陶家去的也就是个面子钱,还不够陶子安孝敬出去的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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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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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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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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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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