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欢你呀,但是我不喜欢土味情话。”
她的话又让裴望眼前一亮,他忙说道:“好,那我以后不学这个了。”
本来学习土味情话只是为了讨她的欢心,但她并不喜欢这个,如果他再继续下去,那就是弄巧成拙了。
“小狗真听话。”贺元鹿踮起脚来摸了摸他的头,“新年快乐,晚安啦。”
裴望看着她笑:“晚安。”
贺元鹿也笑着看了回去,她准备关门,却怎么也关不上。
仔细一看,她这才发现是裴望的腿挡在了门前。
“干嘛呀?”
裴望表情严肃,然而目光中却还是带着笑意,说:“小鹿,你还有东西忘记给我了。”
“嗯?没有吧……”贺元鹿在自己身上仔细翻找了一下,怎么也没想起来自己忘记给裴望什么东西了。
不妙的预感涌现在她心头。
她还在思考着,就听见裴望说:“我的心,你拿走了我的心,忘记还我了。”
贺元鹿:“……喂,不是才答应过我要抛弃土味情话的吗?你这是在干什么?”
“而且这句话你不觉得有点恐怖吗?拿走心什么的……”
“抱歉,我开了个不好的玩笑。小鹿,我其实是想说,你忘记给我晚安吻了。”
“行,我现在就给你。”贺元鹿点点头,“你站直了,闭上眼睛。”
照她说的做了之后,裴望闭着眼睛,耳朵也变得更加灵敏了。
他听见贺元鹿靠近自己的声音,以及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再然后,他听见“砰”的一声。
裴望瞬间就睁开了眼睛,错愕地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
“小鹿?”
贺元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显得闷声闷气的。
“都说了我不喜欢土味情话,结果你还要说,还想要晚安吻,哼,做梦去吧你。”
嘴上这么说着,但贺元鹿也并没有特别生气。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进了浴室,也没听见裴望站在门外喊她的名字。
一直得不到回应,裴望以为她生气了,盯着门板看了会儿,才无奈地摇摇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他收拾好自己躺在床上后,也还在想着贺元鹿生气的事情。
想着想着,他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只是这一觉,裴望睡得并不安稳。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
裴望睁开眼,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微微蹙起了眉。
这是他在裴家别墅中的房间,但将管理权从裴安志手中夺过来之后,他就很少住在裴家了。
而且他记得,昨晚他明明是睡在了贺家客房中的。
奇怪。
这是梦吗?
想了许久也想不通,裴望也没了睡意,想要翻身坐起,却发现自己下半身没有什么感觉。
他疑惑地掀开被子,撩起裤腿,看见了一双无比瘦弱、一点肌肉都没有的双腿。
这不像是他的腿。
裴望扭头,视线扫过放在床边的拐杖,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盯着里面自己的脸研究许久,左看右看,这都是他的脸。
所以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裴望喊了几声,也没有人回应,没办法,他只能自己努力支起上身,挪到床边尝试着使用拐杖。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才勉强熟悉了拐杖,拄着拐杖把自己挪到了不远处的轮椅上。
更奇怪的是,轮椅不是智能的,就是很普通的那种,裴望只能用手去转动轮胎,让轮椅往前走。
走出房间,裴望才发现别墅内部发生了些许变化。
楼梯旁边多了一个电梯,装饰摆件没怎么变化,但裴望莫名觉得冷清了许多。
他坐电梯下到一楼,经过客厅时,被墙上的黑白照片吸引了注意力。
是丁念的。
即使是黑白照片,但她的笑容却依然能给人带来一种温暖阳光的感觉。
裴望的心抽疼了一瞬。
很难受,说不上来的难受。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梦中的场景过于真实,让他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或许这才是现实?他和贺元鹿在一起只是一场梦?
裴望不知道,也不确定。
别墅内除了他,没有其他人。
他又转动着轮椅出了别墅。
他想去贺家看看。
然而一出裴家,裴望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隔壁花园的布置很陌生,然而裴家隔壁一直都是贺家,贺家喜欢的风格也绝不是这一种。
裴望正凝眉沉思着,突然看见有人从贺家中走了出来,是个陌生面孔。
那人似乎是认识他的,一看见他,就笑着和他打招呼。
“哟,难得呀,裴总舍得出来逛逛啦?”
裴望不太确定眼前这人和自己的关系,就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推着轮椅又往别处走。
背后的人吐槽的声音丝毫没有掩饰:“拽什么拽,腿都残疾了,废人一个。”
另一道声音随之响起:“你可小点声吧!人家残疾了又怎样?要是不爽了,他说一句话照样可以让我们公司倒闭。”
“嘁,现在厉害有屁用,他腿都废了,那地方肯定也不行了,以后这家产啊,还不是落到他家里的其他私生子身上去了?裴安志那老东西你又不是不清楚,死了一个裴从阳,还能有裴从阴裴从月裴从星……他私生子多了去了。”
“那些人可都是虎视眈眈的,我听说啊,已经有忍不住的人准备要对裴望出手了。裴望手段厉害又怎样?腿废了,到时候别人半夜想要捂死他,他逃都逃不掉。”
“再说了,我们房子的前主人,贺家你知道吧,人家多厉害啊,可破产不也就在一夕之间吗?生了四个儿子,一个有用的都没有,还是那个被他们各种嫌弃的真千金扛起的重担。那个被他们宠上天的养女啊,早就跑了……”
再后面的话,裴望就听不清了,但他注意到了一个重点,裴从阳死了,贺家破产。
裴望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拿出手机给他的秘书打电话。
秘书还是他从前的那位,来了之后,裴望便说自己想去看贺元鹿。
即使他现在对于这里的情况了解的不是很全面,但也能装出一副冷静的样子来。
可当裴望看到贺元鹿的墓碑时,再也没法冷静下来了。
“怎么会这样?小鹿,我的小鹿……为什么,她还那么年轻,为什么……”
秘书眸光哀恸:“裴总,请节哀。”
“你告诉我,她为什么会死?全部都告诉我。”
秘书惊愕的抬头,不明这些裴望都知道事情为什么还要他再讲一遍,但却依然服从了命令,从贺家破产开始讲起。
贺家破产之后,贺家四兄弟原本很有斗志,可贺清露突然带着家中仅剩的财产离开了,了无音讯。
顿时,四兄弟就全部颓丧了下去。
是贺元鹿扛起的重担,带着他们努力走出阴霾。
但是好景不长,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贺清露又出现了,贺家四兄弟就像得了失心疯一般,发疯一样围在贺清露身边,对贺元鹿恶语相向。
贺元鹿心灰意冷离开了他们身边,却遇上了车祸。
“贺元绍。贺元修。贺元逸。贺元白。你们真是好样的。”裴望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
他不仅仅是恨贺家四兄弟,还恨着自己,要是他能够早点找到贺元鹿,意外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但裴望突然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他可能是一直在默默关注着贺元鹿的,知道她回了贺家以后,以为她在贺家过得不错,便没有过多干涉。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贺家人对贺元鹿的排挤一直在上演着。
裴望眉头不展,又觉得不对劲:“贺家破产,贺家夫妻去哪了?”
秘书瞪大了眼睛:“他们在小鹿小姐回贺家的前一天晚上,飞机失事了。”
嘴上这么说着,秘书心里想的却是,裴总该不会是悲伤过度脑子坏掉了吧。
裴望点点头。
那就不奇怪了,如果贺父贺母在,他们不会让贺元鹿被贺家四兄弟欺负的,更不会让贺清露爬到贺元鹿的头上。
裴望敛眸不去看墓碑上让他心痛的照片,盯着自己的腿看了一会儿,又问道:“我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完了完了,这是失忆了吧。
秘书心中吐槽着,嘴上也没闲着。
裴望的腿,是裴从阳找人弄断的。
贺家破产之后,贺清露就和裴从阳勾搭在了一起,她没少为他出谋划策。
不知道贺清露是从哪得到的消息,知道寻鹿是裴望的公司,就一直撺掇着裴从阳在暗地里下手。
裴从阳愈发出色,裴安志和裴望之间的关系更僵硬了,没过多久,裴安志就彻彻底底的对裴望失望了。
这时,裴从阳买了大量水军来抹黑寻鹿的公司形象,水军们大肆宣扬着寻鹿的游戏垃圾、坑人、骗钱。
裴望后来虽然及时做了澄清,但最后也没多少人相信他。
因此,寻鹿的股票大幅度下跌,股民们疯狂抛售股票,裴从阳则是在背后大肆收购。
他还收买了寻鹿的一些股东手中的股份,但这距离收购寻鹿。还差得很远。
裴望不愧是裴望,处于劣势也能很快反击。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手的寻鹿要飞走了,贺清露献上一计。
然后裴望就在关键时刻,突然接到了家中的电话。收到了他母亲丁念去世的噩耗。
赶回去见他母亲的途中,裴望出了车祸。
撞上他车的是一辆大货车,他的车头整个都毁掉了,有碎片堪堪划过他的脖子,距离他颈部大动脉只差一两厘米。
他命很大,从车祸中活了下来,只一双腿残疾了。
但在裴望住院的那段时间里,寻鹿被裴从阳成功夺走了。
一时之间,裴从阳名声大噪,裴家主也宣布裴从阳变为裴家唯一继承人。
表面上裴从阳对于他名义上的哥哥裴望失去双腿是各种痛心,背地里却断了他的一切资金来源,医药费也不给。
裴望,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已经穷困潦倒,医药费都要交不起了。
裴望的秘书始终记挂着曾经裴望给他的帮助,医院高额的费用他也交不起,就把人带回了自己家,悉心照料着。
裴望的身体情况一天比一天好,等到能够坐起来的时候,秘书给他买了一个轮椅,就是现在裴望坐着的这个。
当然,住在秘书家里的裴望也不是吃白食的,他指导着秘书炒股,赚的盆满钵满。
裴望也凭借着这笔资金,东山再起。
他费尽千辛万苦夺回了裴家,将裴从阳和裴安志赶出了裴家,贺清露自然是和裴从阳一起离开了。
裴从阳空有其表,没有多大能力,被赶出裴家之后他的脾气越发暴躁,甚至有的,时候会对贺清露动手。
再也忍受不了这些的贺清露听说了贺家四兄弟目前的状况,便跑回了他们身边。
她担心贺元鹿和贺家四兄弟相处久了,感情很深,便想办法解决掉了贺元鹿。
这之后,贺清露无比得意,甚至得意忘形地跑到裴从阳面前去炫耀,对他百般羞辱。
而裴从阳也是心狠,抢了路人的车直接将贺清露撞倒在地,还狠狠地碾压了好几遍。
贺清露死了,裴从阳也没落着好,在裴望的运作下,他被判了死刑。
“原来是这样。”裴望喃喃道。
他的秘书的确称职,不仅说了他的腿变废的经过,还主动提起了裴从阳的结局。
而随着秘书的话语,裴望的脑海中许许多多的记忆都浮现了出来。
他的心更加疼了。
不是剧烈的疼,就是一下又一下地疼着,就好像时不时都有人拿针扎一下。
不疼,但却让他深刻记住了那种感觉。
裴望面无表情地看着贺元鹿的墓碑,说:“我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去外面等我。”
秘书也不废话,应了一声之后便直接离开了。
裴望微微侧过脸,视线中再没有了秘书的身影时,他微微勾起了唇,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他伸手抚摸着墓碑上贺元鹿的照片,眼泪逐渐模糊了视线。
小鹿,你不快乐吗?
为什么都不笑?
你又在因为什么而难过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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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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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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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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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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