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将人送进精神病院是裴望让人做的,却没想到不是他。
“我也的确想过要那么做,但是有人抢先一步,比我先这样做了。”
“有人抢先一步?是谁呀?”
裴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贺元修。”
听到这个名字,贺元鹿一开始是惊讶了一下,但也毫不意外。
这种事情,的确像是贺元修会做出来的。
也不知道贺元修是怎么劝说曹图的家人的,他们对曹图患有精神疾病这件事情深信不疑。
曹图所在的精神病院一个月就要交十万,这应该是贺元修精心挑选过的,既不会让曹家人付不起,却也会让曹家人感到负担。
元外婆开的农家乐连带着他们整个村子里的村民们都赚了不少的钱,曹图家也是有一定积蓄的,然而这积蓄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不到半年,曹家就衰败了。
可即使是这样,他们也坚持让曹图住院。
没过多久,他们的负债越来越多。
但这也和贺元鹿没关系了。
贺元白那件事最终的结果,没有做禁赛处理,他还可以接着参加比赛。
对于这个结果,肯定有人是不满意的,但那部分人的想法也不重要,影响不到贺元白。
骂贺元白的人依然有很多,但他的粉丝也多了很多。
之后的事情贺元鹿就没再参与了,她对贺元白的态度也依然是不冷不热。
但这件事情还是给贺元鹿带来了一定的困扰,因为贺元白的关系,她在学校论坛又小火了一把。
现在学校里几乎每天都有人堵她,但和以前不一样,如今堵她的人里面没有她的追求者,裴望那次在众人面前露了个面,大家就都知道贺元鹿有男朋友了。
要是裴望稍微普通点,贺元鹿的追求者们肯定还会想着和他争抢一下,然而先不说裴望的长相,就说他的气质,就足以让人在他面前自惭形秽。
也因此,那些喜欢贺元鹿的人,也不好意思再接着追求贺元鹿了。
如今堵贺元鹿的人,大多数是贺元白的粉丝,少部分是他的黑粉,缠着贺元鹿无非是为了贺元白的那点事,对于这种人,贺元鹿一概不搭理。
除此之外,还有特别小的一部分人,自称是黎意晚的粉丝,贺元鹿的妈粉,每天都给贺元鹿送各种各样的零食。
无论贺元鹿怎么拒绝,这些人都雷打不动的每天坚持送着。
她们也没有打扰她,给她送了零食之后就立马离开了,她们的好意,贺元鹿只能接受。
但贺元鹿觉得一直接受别人的投喂不太好,所以找黎意晚要了几套她的签名照来送给这些人。
东西送出去之后,那些人很开心,投喂她也投喂得更欢了。
也因此,除了在教学楼、食堂和寝室这三个地方之外,贺元鹿有事没事还要回家一趟。
而且现在元外婆也在这里,她没课的时候就会回家陪她四处去逛逛。
元舅舅他们早就回去了,元外婆在帝都一直待到了元旦,贺父贺母想让她再待一段时间,直接在帝都过年,但元外婆说什么都不乐意。
没办法,贺父贺母也陪着她一起回了魔都。
元旦之后,距离期末考试就没有多少时间了,缠着贺元鹿的人少了不少,贺元鹿也得以专心复习。
学习对于贺元鹿来说没有什么难度,期末考试她很轻松就通过了。
这个寒假黎书和云初又泡在实验室里,过年也没法出来,黎意晚倒是难得没有去参加各种卫视的晚会,所以就直接和贺元鹿一起去魔都过年了。
贺父贺母把元外婆还有元舅舅一家都请到了家里来。
大年三十这一天,裴望和丁念也到了贺家,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年夜饭。
贺父贺母他们年纪也逐渐大了,十点多就去休息了,元外婆更是八点多就回房间睡觉了。
因此客厅里只剩下了贺元鹿这些年轻小辈们,以及不服老的丁念。
客厅里大家聊着天,眼看着丁念表情变得促狭起来,裴望抢先一步拉着贺元鹿去了院子里。
结果出来之后,他就后悔了。
屋内开着暖气,所以他和贺元鹿穿的衣服都不多,刚刚他一时冲动把贺元鹿拉了出来,这会儿她鼻子一下就被冻红了。
“小鹿,对不起,我们回去吧。”
贺元鹿摇着头对他微微一笑,握住了他的手:“不要。我们两个人单独相处一会儿嘛,难道你不想和我单独相处吗?”
裴望赶紧解释道:“当然不会,但我怕你冷。”
“没事的,里面刚好有点闷,出来透透气也不错。”
闻言,裴望静静地看了她一下,然后解开自己身上大衣的扣子。
他双手插进口袋里,然后将大衣拉开。
明白了他的意思的贺元鹿笑弯了眼睛,扑进他怀中,抱住了他的腰。
裴望用大衣将人裹住,抱得更紧了。
谁也没有说话。
贺元鹿趴在裴望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从他身上传来的热度驱散走了寒冷,为她带来了温暖。
她眨眨眼,眨着眨着,就逐渐迷糊了起来。
这时,裴望却突然开口:“小鹿,新年快乐。”
贺元鹿点点头:“嗯,你也新年快乐呀。”
她在他怀中,点头时就好像是在用头蹭他的胸口一般,他并不觉得痒,但是心却好像被她撩动了。
裴望微微低头,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发出一声喟叹。
“怎么突然叹气?”贺元鹿捏捏他的后腰。
“只是觉得,有你真好。”
“是吗?”说着,贺元鹿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那现在呢?是不是觉得我更好了。”
“嗯,要是能再多亲我一下,那就更好了。”
贺元鹿哼唧几声:“你想的美,不给亲了。”
话是这么说,她却诚实地一口咬上了她垂涎已久的裴望喉结,还无意识的伸出舌头碰了一下。
裴望的心跳瞬间加速,一股热气上头,他的脸变得通红。
可偏偏他怀中的贺元鹿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又将耳朵贴到了他的胸口。
听着他的密锣紧鼓般的心跳声,贺元鹿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些许恶作剧得逞之后的得意。
眼前撩起他心头火却故作无辜的人,他实在是拿她没办法,也不舍得对她说些重话,只微微叹息着:“小鹿啊小鹿,以后有你哭的。”
“嗯?不是说会对我好一辈子的吗?这就改主意了?还想让我哭了?小心我告家长哦。”
裴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拭目以待,希望那个时候你还能像你今天说的这样去告家长。”
贺元鹿实在觉得他的话很是莫名其妙,没明白他的意思,吐吐舌,埋头不理人了。
裴望也没想让她现在就懂,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哄孩子一般。
天气依旧寒冷,夜晚更甚。
但他们身边似乎有一个隔绝寒风的屏障一般,一丝寒冷都感觉不到。
他们紧紧相拥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夜空中盛开一朵又一朵的璀璨烟花,屋内欢呼声透过虚掩着的门传入他们的耳中。
裴望低头看贺元鹿,而她也恰好在这个时候抬头看他。
他们相视一笑。
“小鹿,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呀!裴望!”
绚烂的烟花映在他们的脸上,更为他们添加了几分不同的色彩。
裴望捧起她的脸,目光珍重,说:“小鹿,新的一年,也要继续喜欢我,好不好?”
“好呀。我比较贪心,新的一年,你要比上一年更加喜欢我。”
“已经是了。”
“嗯?”
“我现在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您。”
“您?怎么突然这样喊我?”
“因为你在我心上。”
贺元鹿:“……”
沉默一瞬,贺元鹿终于是没忍住,爆笑出声:“谁教你说的土味情话啊,裴望,不要学习这些,你做你自己就好了,这个不适合你。”
“……好。”裴望懊恼地抿唇,心中却给他的秘书记上了一笔。
他问秘书说什么会让女朋友开心,秘书告诉现在年轻小姑娘都喜欢这类情话。
他再三确认小姑娘是否都会喜欢时,秘书可是拍着胸脯给他做保证的。
于是他特地悉心钻研了,却没想到贺元鹿并不喜欢这些。
裴望:很好,奖金没了。
笑够了的贺元鹿捂着自己笑疼了的肚子,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
裴望照做,下一秒,就见贺元鹿的唇印上了他的。
但很快,她就离开了,如蜻蜓点水般,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吻就结束了。
“但我还是很开心,谢谢你。”
闻言,裴望眼睛一亮,失落的情绪消失不见。
“真的吗?”
“当然啦,我骗你干嘛啊。”
“那好。小鹿,以后不要抱怨了。”
“为什么啊?”贺元鹿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抱我。你抱怨,我会吃醋的。”
贺元鹿:“……”
“小鹿,猜猜我的心在哪边?”
贺元鹿冷漠脸:“不猜。”
裴望不说话,就默默地看着她,莫名有点可怜。
被他用这种眼神,贺元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左边。”
“答错了,在你那边。”
“呵呵……好冷的脑筋急转弯。”
“小鹿,知道我为什么会感冒吗?”
贺元鹿:“不知道。”
“因为我见到你就没有了抵抗力。小鹿,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小鹿,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吗?”裴望看了眼天上的星星,低下头,又满眼都是贺元鹿,“星星在天上,而你在我心上。”
“小鹿,现在几点了?”说完,不等贺元鹿回答,裴望低头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十二点零五分了,但又不仅仅是十二点零五分,准确的来说,现在是我们幸福的起点。”
“小鹿,你知道我是属什么的吗?”不待贺元鹿回答,裴望自己先忍不住兴奋地把答案说了出来,“我是属于你的。”
“小鹿,最近有谣言说我爱你,我澄清一下,这不是谣言。”
“小鹿,刚刚才发现,你好土啊。但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五行缺土。”
裴望越说越上瘾,说了一长串土味情话。
贺元鹿算是看出来他研究这个研究了很久了。
“对了,小鹿,你有打火机吗?”
裴望终于正常起来了,贺元鹿长舒一口气,摇摇头:“没有啊。你要这个干嘛?你不是不……”抽烟吗?
“那你是怎么点燃我的心的呢?”
贺元鹿:……失策了,这居然也是土味情话。
好家伙,好好的一个总裁,怎么就爱上了土味呢。
担心他接着说出一些让她接受无能的话,贺元鹿赶紧打断他:“我困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裴望果然愣住了,将土味情话全都抛之脑后:“嗯?不是说好了我们今天一起守岁的吗?”
“还有我姐姐他们啊,他们肯定是准备通宵的。”
“好吧。”裴望有些失落,但想到贺元鹿早就开始犯困了,便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一起进去,果然不出所料,黎意晚、贺元逸和贺元白这三个人尤为兴奋,就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而丁念也混在其中。
和他们说了一声之后,贺元鹿和裴望就上楼了。
到了房间门口之后,贺元鹿没急着进去,而是拉住了裴望的衣服。
在裴望疑惑的目光之中,贺元鹿狠狠地亲了上去。
裴望还没准备好,惊讶中微微张开了嘴,然后他的牙齿就和贺元鹿的牙齿磕在了一起。
暧昧的气氛瞬间消失,贺元鹿的眼泪像不要钱一般猛地往下滴。
“裴望,你牙怎么这么硬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裴望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为她擦去眼泪,“让我看看出血没有。”
说着,他还真的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的牙齿看了起来。
“没有出血。”裴望轻柔地吹了吹,“疼痛快点远离我的小鹿。”
贺元鹿愣愣地看着他。
注意到她的目光,裴望笑着说:“怎么?被我迷住了吗?”
贺元鹿羞赧地转过头去:“……嗯。”
“你这样我就很喜欢,所以,”贺元鹿猛地抓住裴望的手,“答应我,不要再学习土味情话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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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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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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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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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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