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凌新月,脸颊埋在凌新月的颈窝处。
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新月,我是不是不该来京城?”
凌新月一怔,问,“为何忽然这么说。”
“衙门里有人为难你?”
“还是出公务的时候遇到什么刁难?”
这事儿也由不得凌新月多想。
大业朝虽然对女子的限制已经少了很多。
但外面各种古代职场上,能提供给女子的机会依然少之又少。
像汪小欣这样的女公差,京兆府原本倒是有几个。
只是都被分派到了关女囚的监牢里。
她们顶多负责帮着处理女囚们时不时一些“不方便”的问题。
至于提审、看管守卫之类的活儿,还是交给男牢头做。
汪小欣初到京兆府时,负责人力分配的官员曾问过她的想法。
那官员原也是好心。
女人么,何必跟其他捕快一样,风里来雨里去,干那些危险脏累的活儿?
但汪小欣却坚决拒绝了女牢头这个闲差。
而是选择了继续扎在男人堆里,做一名捕快。
凌新月之所以从汪小欣口中了解到这些。
才难免担心她在京兆府的境况。
眼前,汪小欣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没有,同僚们相处还算和睦。”
“外出巡逻、办案,他们也会分任务给我。”
“并没有因为我是女子而轻视我。”
凌新月心里约莫猜到了大概。
她眼中的忧虑淡去了一些,接着问,“那又是为了什么?”
汪小欣埋着头,闷声闷气道,“反正我就是后悔来京城了。”
凌新月轻叹,说,“该不会是因为,跟齐大人闹了别扭吧?”
汪小欣脊背一僵,一动不动了,显然是被说中了要害。
凌新月不赞同地皱了皱眉。
在她看来,无论男人女人。
能独立活在这世上的本事,都该掌握在自己手里。
而不该全部寄托在他人身上。
除了死生大事、家人的安危、康健之外。
再没有什么值得一个人放弃属于自己的那份立身之计。
但凌新月也能理解汪小欣此刻的心情。
她安慰地拍拍,柔声说,“你刚来的时候,不是还干劲满满?”
“立誓要从明水县第一女捕快,变成名扬天下的第一女捕快。”
“怎么,现在都忘啦?”
汪小欣想起了自己的理想,眸光晃了晃,微微抬起了头。
“新月……”
“我没忘,一直没忘。”
凌新月说,“那咱们就先冷静一点。”
“不要在心情最糟糕的时候做决定。”
她顿了顿,“你为了当个好捕快,习武,练本事,吃了多少苦?”
“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如今一切既已上了正轨。”
“在这个时候放弃,多可惜啊?”
汪小欣终于直起腰,正面望着凌新月,有所动容。
“对,我才不要为一个男人就放弃这么多!”
“不值当!”
凌新月拉起她的手,“我还想吃你带回来的红豆沙呢。”
“有什么不痛快的,咱们进屋边吃,我边听你说。”
汪小欣胡乱抹了眼睛,精神好多了。
“嗯!”
两人进屋时,汪小欣已经神色如常,面上瞧不出丝毫端倪。
张铭却端着自己的小碗主动站起来。
他嘴里还咬着颗糯米圆子。
谁也不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就随便对弟弟妹妹说:
“走,到我那屋吃去。”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呢。
张意偷偷瞟向凌新月,也急忙也站起来,正色道:
“对,禾儿,你不是跟姐说,想看智儿雕的那些东西么?”
她边说,边朝着张禾张智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的这下也意会过来。
“啊……对对对,正好,禾儿,咱们边吃边看。”
“嗯!三哥,咱们走叭!”
崽子们一人端着个小碗,急匆匆地跑了。
汪小欣与凌新月面面相对,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咱家这四个娃娃,演戏起来,可真是一套一套的。”
凌新月端起桌上的陶罐,往剩下的两个空碗里倒。
崽子们吃的时候分得很均匀。
留给她俩的红豆汤圆正好装了满满两小碗。
熬煮至软烂细滑的红豆沙,温温热热,入口即融。
喝完一勺,再吃一颗裹着香甜红豆沙的糯米圆子。
圆子十分柔软而富有嚼劲。
凌新月吃的食欲大开,“红豆去湿气的。”
“这东西最适合小雨夜吃了。”
汪小欣点点头。
她连吃了半碗下去,才长吁一口气,放下勺子说:
“今早上我碰见齐照,就……跟他表明心迹了!”
凌新月差点喷饭,“今早上?”
“早上你们不是都在衙门当值么?”
汪小欣说,“嗯,正好他要亲自去案发现场。”
“我身为捕快,自然要随行。”
“走路上的时候,我看反正没什么事,情绪又到位了。”
“就跟他说了。”
凌新月嘴角抽了抽,问,“你怎么跟他说的?”
汪小欣在朋友和美食的双重安慰下,这会子情绪已经好多了。
她借着酒劲,大声说,“我说的简单。”
“我说,大人!我愿意一辈子都跟着大人。”
“出生入死!当捕快!”
“但是他!”汪小欣使劲儿锤了几下桌子。
“他竟然说不行,叫我不必对他如此。”
凌新月已经无语到不想再做出什么表情了。
她面无表情道,“放心吧,你这应该不算是表白失败。”
汪小欣睁开醉眼,“啊?为什么不算?”
凌新月深深叹息,“汪捕快,你连个心悦别人都没说出口。”
“还说什么愿意当捕快出生入死,永远跟着他。”
“这根本就不算是表白好嘛!”
汪小欣陷入了疑惑。
她用力想了一会儿,将信将疑道,“这样不算表明心迹?”
凌新月点头帮她确认,“没错,不算。”
“要是你身边哪位与你相熟的捕快大哥,突然有天跟你这么说。”
“你会觉得人家是心悦你吗?”
“嗯……”汪小欣仔细想了想,摇头道,“的确不会。”
她说罢,又转向凌新月,继续不开心地敲桌子。
“可我说的也都是心里话啊!”
“就算他没想到那层意思,但他还是拒绝我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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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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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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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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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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