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值守的牢头也没有遇上任何可疑人。”
“所以大人认为，一定是有同伙闯入灭口，但却苦无实证。”
“这时候上面又要赶紧结案。”
凌新月心念微动，“上面要求结案？”
“嗯。”汪小欣点头，然后又叹了口气。
“当初大人说要抓扰乱明水县治安的不明势力，排查异邦细作的可能。”
“这才得到了府尹大人的支持。”
“现如今，两拨人全都抓住了，问题解决了。”
“上头认为，大人也没什么理由坚持不结案。”
凌新月不动声色道，“府尹大人很关注这桩案子？”
汪小欣说，“倒也没有，就是听说上面有人说，这样长久闹下去，会谣言四起。”
“未免人心惶惶，民心不稳，尽快结案才是正理。”
她顿了顿，“大人断案，向来讲究真凭实据，一定要抽丝剥茧看到最终真相才可结案。”
“只可惜，这两次杀手入侵明水县的事，最终结果都不明不白。”
“第二批杀手从哪儿来，受何人指使，目标为何，全都没审出来。”
“结果还让犯人在牢里离奇身亡了。”
“第一批杀手吧，虽然知道是冲那位李老板去的。”
“但也没查出他们的委托人，以及抓李老板的目的是什么。”
“大人虽然嘴上不说，想来心里应该是受了打击的。”
凌新月眸色也加深了几许。
一方面，有关流光阁的那些杀手。
她总觉得隐瞒了他们，而有些内疚。
凌新月实在没办法告诉齐照和汪小欣，她这个身体原主复杂的身份，以及她取代了原主的复杂故事。
只能默认把苦主的帽子继续扣在李青头上。
另一方面，汪小欣的话，让她不由思量起曾经对李青身份不低的揣测。
“小欣，你说上头的官儿让命令大人结案。”
“着重指的是后面这桩，还是前面李青的那桩刺杀案？”
“可有什么偏重？”
汪小欣顿时拧起了眉头，苦思片刻，说，“你不提，我还没太注意。”
“倒是没怎么特别强调，不过还是提了一下李青的案子。”
凌新月追问，“具体什么情形，可否多透露一些？”
汪小欣并未多想，“当然可以，这东西没什么可保密的。”
“回忆起来，府尹大人并不是下达公文，而是让手底下师爷亲自跑了一趟。”
“虽然是合并说起这两桩案子，当我当时在旁边听得清楚。”
“师爷倒是说起了李青，说他一个市井商人，很可能与人结怨。”
“说既然苦主都没追究，让大人就不要白费力气去查了。”
“还说，让牢里那些杀手，让大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凌新月脑海中晃过许多词条。
比府尹大人还大的“上头的人”。
罪犯好好关在大牢里，却急于结案。
表面上看似对朝廷无关紧要的民间案子，却让府尹亲自派亲信传话……
凌新月总觉得这其中处处透着古怪。
她忽然想起，李青再失忆后刚醒来时，曾经说自己叫另外一个名字。
难道当时他没有说胡话，其实那个名字才是他的真名？
假如要杀他的幕后之人手眼通天，能够让同许府府尹都听从差使。
那李青的真实身份，岂不是比她曾经猜想的更加复杂？
汪小欣见凌新月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伸手拍拍她肩膀。
“哎，新月，想什么呢。”
“你问我这些，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线索？”
凌新月惊醒，不过方才种种念头只停留在她的猜测。
她不敢贸然下结论，只能问，“不知大人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汪小欣道，“李老板刚从张家村回来。”
“大人听你传信说他恢复记忆，就已经传他来过衙门了。”
“可他只咬定了说，不认识那些人，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找他。”
“也不知道自己曾经与何人结怨。”
“反正，就是一问三不知。”
凌新月想了想，小心地问，“那大人后来可有跟你说过他的想法。”
“或者……猜测？”
提起这个，汪小欣就止不住懊恼。
“咱们就算当面问他，他不想说的，恐怕也一个字不会说！”
凌新月含笑揶揄道，“我觉得你对齐大人的推测很对。”
汪小欣对上凌新月的眼神，脸蛋微红，跺脚说，
“我、我不就是心悦大人么。”
“你明明知道的！还故意这般取笑人家！”
凌新月被肉麻地呲牙，“咿……连人家都说出来了。”
“汪捕快，如此矫揉造作，可非你做派啊。”
俩女子的笑闹声终究是惊动了屋里的人。
齐照起身，哗啦一声拉开了房门，把廊下两人都吓了一跳。
“大人突然跑出来，想吓死谁啊！”汪小欣抚着胸口道。
齐照已经换下了官府，穿着一件半旧的家常袍子。
看人时未语先含笑，依旧是平时那副谦谦君子的做派。
他与凌新月相视而笑，彼此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汪捕快在我房门口站了这么久，还不许我出来看一眼？”
汪小欣自知理亏，“我就是来吃饭的。”
齐照有些好笑地瞥向汪小欣。
这个女子还真是一点儿也不会说谎啊。
正好书童用托盘端着饭菜过来，远远看见自家大人站在门外。
一时也不知是该进该退。
齐照说，“饭菜都端进来吧，再让林大娘加两个菜。”
“凌老板也跟我们一起用午膳。”
“哎！”书童如蒙大赦地点头，边往这边走，边笑呵呵地说：
“今儿中午还是一荤两素一汤。”
“汤是大人爱喝的鲫鱼豆腐汤，鲫鱼是大娘从家里拿来的。”
“说是她儿子在野河滩里捞的小鲫瓜，熬汤可新鲜了！”
齐照看了眼那雪白的鲫鱼汤，虽然不喜自己开小灶。
但想到这是林大娘一番心意，终究只是说：
“跟林大娘说，灶房诸事已经够她操劳了。”
“以后不必为了我，再格外花费这些心思。”
书童边答应着，边进门摆饭桌去了。
齐照看向凌新月，“李青的事，你可有些头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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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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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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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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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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