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大家都好,就我不好?我特么连老婆都没了!”
“你们这些混球都有人暖被窝,老子凭啥回去一个人睡?”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后面的话更是不堪入耳了。
他一路经过的人家,大人们听见了这醉汉胡说,都捂住自家小孩的耳朵。
张老二往前走了一段。
经过了几户人家聚集的地方,前面拐过这条小路,就是一片偏僻的地方。
因为这地方下面都是石头,不适合筑地基,也没法开垦农田。
两边放眼望去,都是荒草滩,夜间小风一吹,还有些荒凉的意味。
张老二突然停下来,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儿。
他左右随意看了眼,然后径自走到路边,解开了裤子。
三个人影就躲在不远处的一个草丛后。
张铭和张智都是恶心不已的样子。
各自把脑袋扭向一边,生怕一不小心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唯独李小青好奇地眨巴眨巴眼,看了会儿,然后震惊道:
“他!这个二坏蛋竟然在大庭广众撒尿!”
张铭急忙嘘了一声,说,“你小声点,当心被发现。”
张智则贴心地伸出另一只手,帮忙捂住李小青的眼睛。
“听话啊,别看了,那玩意看多了长针眼!”
李小青尽管不懂何谓“针眼”,却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过了会儿,张老二抖抖索索地提起裤子。
歪歪斜斜地继续往回家方向走,走了两步,他又突然定住。
像是看见了什么人似的,虚着一双眼,指着面前骂道:
“都不是个好东西!你们哪知道老子心里的苦啊……”
“死老头子,也不是个好人,那种老婆,就算回来了,哪还能要她?”
“我丢不起那个人!可你们又不同意我休了她另娶!”
“找了那么多理由,说到底,还不是你这老头,舍不得花彩礼钱?”
李小青眼睛看不见,耳朵却听得清楚。
他忍不住好奇地问,“他说的死老头子是谁呀!”
张铭透过草尖儿看着还在絮叨的张老二。
眼中浮现出嘲讽的冷笑,“还能是谁,他埋怨的是他亲爹!”
难怪最近张老二总是喝的酩酊大醉,连下地干活也不去了。
原来是在跟他爹张老木匠闹别扭。
听张老二那话的意思,应该是他想休掉陈红红,另娶个老婆。
奈何张老木匠不同意,不肯再出另娶一门新媳妇的彩礼钱。
父子俩便因此生出了嫌隙。
一向看上去是个傻小子的张智,此刻两眼也瞪得溜圆。
他用胳膊肘戳了戳张铭,笑容看上去有些兴奋。
“大哥,看样子,爷爷和二伯之间的矛盾还挺深啊。”
李小青看到张老二又往前走了,有些着急,“哎,哎,他要走了!”
他说着就要往草丛外面冲。
还好张铭张智眼疾手快地一起抓住李小青,硬是将他拖了回来。
李小青不解地望着两个两人,执拗道:“我就是要去揍他。”
之前李小青去张老木匠家替凌新月讨公道。
凌新月与那家人对峙时,张铭在李小青耳边悄悄说了个计划。
“哪天咱们在路上堵二伯去。”
“趁着没人,麻袋一套揍一顿,神不知鬼不觉,怎么样?”
李小青当时就觉得,这个计划太刺激,太能出气了。
想也没想就答应配合。
他们两个再加上一个张智,三人组成同盟,暗戳戳谋划了几日。
总算在今晚找到机会。
李小青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张老二,哪里舍得放弃?
“难道就这么算了?”
张智咧嘴一笑,眼神促狭拍拍他,以示安慰。
“别急啊!说不定大哥要更改作战计划了。”
张铭点点头,指了下与张老二相反的方向,“走,先回去。”
“具体什么法子,路上我告诉你们,保管出气。”
三人排成纵队,一溜烟儿窜上小路,快速离开张老二的视线范围。
张铭回头确认安全了,才说:
“没想到他们家自己内部就不和,倒是省的咱们动手了。”
李小青有些不高兴地嘟囔,“阿铭,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张铭说,“既然知道他们家有矛盾,咱们又何必自己上?”
“不管会不会被人发现,事后总免不了要想法子撇清干系,麻烦得很。”
张智笑嘻嘻道,“我同意大哥说的,能省事,自然省事些更好。”
张铭示意两人凑近些说话,然后低声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
李小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哦~你这是反间计!”
“借着敌人的力量来打敌人,令两贼自相害矣。”
张铭瞥向李小青,这小子也没傻得彻底啊。
他挑着眼角,问,“你竟然还记得兵法?”
李小青却觉得自己被小看了,背着手,板着脸,一本正经道:
“身为大业男儿,三岁熟读三十六计,当是寻常事!”
他从小可是最钦羡那些披甲执锐的武将。
所以从开蒙时就已经在读兵书了。
想到此处,李小青有些头疼。
奇怪,他怎么想不起开蒙先生是谁?
回忆中自己读书的场景,周围的人,也全是模糊的。
张铭忽然拍了拍李小青,把他从回忆中拽了出来。
“走吧,回家!”
李小青看着率先走掉的张铭,迷惑道,“阿铭怎么不高兴?”
张智嘿嘿一笑,“都怪你说你三岁熟读三十六计是寻常事。”
“大哥被打击到了嘛!”
次日,张家村的田间地头,村口歪脖子树下,小卖铺周围。
这几个闲话中心,不知从哪里先开始的,又扩散出一条八卦。
张老二最近天天花钱去城里买酒肉,原来是跟他爹闹矛盾了。
据说他嫌陈红红犯过那样的事,丢人,想休妻。
可奈何他爹不同意。
紧接着又有传言说,有人听见张老二喝醉酒回来,在路上嚷嚷。
说张老木匠舍不得彩礼钱,所以不许他休妻另娶。
父子俩为这事儿已经闹得快反目了。
中午之前,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张老木匠家。
张老大坐在他爹跟前,愁眉不展,“村里的闲话越传越离谱。”
“说啥的都有,您说这可咋办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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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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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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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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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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