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起来向外喊道,“听不见敲门啊?谁赶紧去看看!”
“一个个打散了的懒骨头都舍不得动弹!”
张老二刚钻进被窝,正打算与陈红红温存一番。
听见他爹喊叫,原本还不想动。
两口子竖着耳朵听了会儿。
见隔壁大哥那屋一直也没动静。
张老二只得认命地起身披衣。
一边穿衣裳,嘴里不住抱怨,“大晚上催魂儿似的敲敲敲!”
陈红红从被窝里坐起来,难掩好奇,“谁这么晚跑来敲门?”
“莫非是有啥要紧事?”
张老二边往出走,边不痛快地说:
“有啥事不能等明早天亮了说?就是有病!”
陈红红却也起来了,她穿上衣服下炕,跟在张老二身后。
“我也跟你去瞧瞧,兴许是个啥好消息呢?”
张老二看了陈红红一眼。
见妻子满面笑容,仿佛是在期待着什么。
不由心下奇怪。
这婆娘平时最懒的,半夜有时候不想下炕撒尿,都要他帮忙拿尿桶!
今儿这又是怎么了?
陈红红胡乱拢上衣裳,见张老二不动,还心急地催促道:
“赶紧走啊,没听见人还敲门呢?”
两口子一起穿过院子,往大门口走去。
张老二忽然想起了什么。
难道是张意那丫头有消息了?
今儿下午,张老三家的老二闺女失踪的消息早就传遍全村了。
张老木匠家这边自然也知道这件事。
但他们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加入村里的寻人行动中。
甚至在家吃晚饭时,全家人都默契地提也不提。
只当这事儿与他们全然无关。
张老木匠甚至还在心里暗暗地幸灾乐祸。
他就说老三家那个姓凌的扫把星克夫、命硬吧?
就算侥幸赚了几个钱,她也压不住那好命。
这不,才多久闺女就丢了?
多亏了自己当年跟老三划清界限。
不然以这扫把星的命格,指不定以后还要克死谁呢!
张老木匠越想越得意,觉得自己简直是太明智了。
但他好像全然忘记了。
不久之前他还看凌新月有钱,口口声声说是一家人,想认回这儿媳妇的事!
张老二两口子已经走到了门后。
敲门声还在继续,而且愈演愈烈。
借着月光,甚至能看见门板上积攒的灰尘被震的扬起来。
张老二心里有气,重重拽开门栓,边开门时就吼道:
“敲门还是催命呢?这不是来开门了么!急什么急!”
门刚打开,一个巨大的东西就朝张老二铺天盖地扔过来。
张老二只觉眼前黑压压一片。
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这物事迎面砸的向后栽倒。
他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口中“哎呦”一声。
“妈的,谁呀!这搞啥呀!”
站在他身侧的陈红红却看得很清楚。
扔进来的不是别的,而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
男人被五花大绑,嘴巴被一把烂草叶塞住了。
他的表情因疼痛而扭曲,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红红看清楚此人的脸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嘴唇颤抖着缓慢转身。
脖子关节似乎生锈了一般,一下一下地卡顿着扭头,看向门口。
一个女子正挺身站在月光之下。
她望着院子里的人,眼神犹如看着死人一般。
参汤漂浮在凌新月身边,挥舞着两只小拳头,义愤填膺:
“主人!参汤一直守在这儿,保证一个也没跑!”
凌新月淡淡开口,“你做的很好。”
这句话既是对参汤说的,也是对陈红红说的。
但表达的意思却截然相反。
她望着陈红红,面无表情地点头赞道:
“二嫂果然懂得如何能让我不高兴。”
张老二已经推开身上压着的人,挣扎着爬起来。
他看看旁边倒着的陌生的男子,又看看门外。
全然不知道是什么状况。
“老三媳妇,你这大半夜的绑个男人来,这是做啥啊?”
凌新月唇角勾起,明明是笑着的,偏人看了心底发寒。
“当然是来算账。”
陈红红急了,“半夜绑个大男人扔进我家,这是啥意思?”
“凌新月,你就算看我们一家不顺眼,也不至于故意恶心人吧?”
张老二越发茫然,“老三媳妇,这人是谁啊?”
凌新月没搭理陈红红两口子。
她弯腰拔下绑匪嘴里塞的东西,对他嘴角磨出的血痕视而不见。
“说吧,你跟这个叫陈红红的什么关系?”
这绑匪是出外送索要赎金小纸条时被抓的。
他并不知道自己那些兄弟现在是什么境况。
他只知道,抓他的那些人比鬼还可怕。
功夫更是他从未见过的出神入化。
让他什么都还没看清楚就被擒住,之后还吃了许多苦头。
绑匪早就吓破了胆。
听见凌新月询问,不敢抵赖,老老实实就回答了:
“亲戚。”
“我是她娘家表哥,她表舅是我爹。”
张老二难以置信地看向妻子。
他怎么不知道她家还有这样一个亲戚?
陈红红的脸色十分难看,“胡说!我、我何时认识过他这种人?”
“凌新月,你不要随便找个野汉子,就说是我亲戚!”
凌新月眼中毫无光亮地注视着绑匪,又问:
“你与你那帮同伙为何要绑架我女儿?”
绑匪被凌新月看的心头发憷,眼神闪躲着说,“自然是……图财了。”
“好。”凌新月点点头,“那最后一个问题。”
“是谁告诉你我家的情况?”
“又是谁,在村里帮助你,让你们机会绑了我女儿?!”
绑匪一哆嗦。
想到陈红红为自保已经不认他这表哥了。
他索性也招了个利索,“都是我表妹,陈红红帮我做的。”
张老二这下子总算是明白出什么事了。
他震惊地看着陈红红,半晌才张开嘴巴:
“你!张意那事,你也插手了?”
陈红红想起刘翠花的下场,不由腿脚发软。
但求生欲还支撑着她继续狡辩:
“放屁!他自己干坏事跟我有啥关系?”
“就算是亲戚,也不能说、说就是我教他的吧!”
凌新月听陈红红睁眼说瞎话,只觉得恶心。
她眸光倏而凌厉,一条锁链甩出。
转瞬就将陈红红捆了个结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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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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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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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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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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