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温柔低语的询问她,说这些戳人心窝的话,姚婉娴哪还憋的住?
她泪如雨落,双手捂着脸,哽咽声渐渐放大。
谁愿意提似的呢?!
哪有女人真的愿意给郎君收房纳妾的?!
“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郎君!”
“我知道你这样生气,我宁肯自己寻遍天下名医,也不会这样逼你…”
“是我不争气,我配不上母亲的偏爱,我对不起郎君,我又急又慌,我没办法了…”
她越哭声音越大,哽咽的越厉害,纤细的身子还是抽搐起来。
江昀翰眉心越蹙越紧,倾身上前,环抱住她,一下下拍着她背,低声安抚。
“我知道,你是想做个善解人意的娘子,想做个无可挑剔的儿媳妇,原是我不该冲你乱发火,你…”
姚婉娴脸埋在他肩上,脑袋摇的像不郎鼓,哭声发闷。
“我知道了,我知道郎君想要什么,我会成为那样的人,我原本就该是那样的人。”
江昀翰张了张嘴,漆黑的星眸微微闪烁,浅叹一声没开口,只轻轻顺着她的脊背。
怀里的人还在瓮声瓮气地小声泣说。
“我太着急了,我过门快足一年,郎君待我体贴入微关怀备至,从不看别的女人一眼,那事三不五时都会有,可我的肚子不争气…,我急坏了…”
“我那样想替你开枝散叶,可我总也做不到呀…”
“我没办法了,我并不想将你推开,我不想你跟别的女人在一处的,郎君,没有女人会不在意这种事的呀!”
江昀翰听着听着就气笑了,忍不住训了她一句。
“你在意还做这种蠢事?同样是满腹诗书,怎么阿玖就这样灵透,什么时候都不肯让自己吃亏,偏你就成了书呆子。”
姚婉娴哽哽咽咽的哭声憋住了一半,细弱委屈的喃喃道:
“郎君说的对,我是傻的,我早该猜到郎君的心思…”
江昀翰有种如释负重之感,长叹一声,揉了揉她发顶,含笑轻斥:
“现在明白,倒也不算晚。”
没把他逼到收了房纳了妾的地步。
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姚婉娴既委屈又自责,加之昨夜折腾的狠了,身心实在疲惫,卧在江昀翰怀里直哭的睡了过去。
直到此时,屋内静下来。Χiυmъ.cοΜ
江昀翰揽着怀里的人静静坐了一会儿,随即小心翼翼将她安置在床上,趁她睡熟了,轻手轻脚替她上了药,替她盖好薄被,又起身出去吩咐冬霜送热水进来。
在盆中净了帕子,他细细的替姚婉娴擦净脸上的泪痕,又将她头上的珠钗都摘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依然睡的酣甜的人儿,长长舒了口气。
坐在床边犹豫了半晌,起身脱了外裳,跟着躺在了床外侧,顺手落了床帏。
这一日,里屋里一直不曾有动静,冬霜进进出出探听了好几趟,到底是没敢打扰。
直至日落西斜,眼瞅着男女主人一整日都没吃没喝,冬霜壮着胆子敲响门,小心翼翼开口。
“二爷,奶奶,该用晚膳了。”
昏暗的卧室内,床帏自内掀开,江昀翰猛然翻身坐起,喘息不定地坐在床边,捏了捏眉骨。
少顷,他侧首看向床帐中,开口时声线温和沙哑。
“起来用膳吧,别饿坏了身子。”
床帐内的人低低回应,“郎君你…”
江昀翰苦笑,站起身整了整内裳,波澜不惊地开口。
“无妨,你身上伤着了,好好养两日,不差这一时。”
他说完没敢再留,抬脚走到衣架前,自顾扯了外袍开始穿戴。
前一刻的旖旎与温情留下的余韵还在,姚婉娴蜷缩在薄被下面颊通红。
江昀翰夫妻俩相处的变化,一直使人盯着的江夫人,是最早发现的。
两人别扭了这么久,总算是和好了,江夫人自然欣慰的不得了。
“总怪自己不争气,这不让二郎进屋去,肚子她能争气吗?”
江夫人端着盏茶,与江幸玖低声絮叨,“越急越笨,也不知道你舅舅舅母怎么教的她,我看了都要替她急死了,早些和好,没准早就怀上了。江家那还缺孙子吗?我跟你父亲这都还没当一回事,她自己就纠结的钻牛角尖儿,婉娴啊,她就是…”
江幸玖咳了一声,适时打断她,“母亲,这都过去了,你还念叨个什么呢,别说了。”
说到底,外甥女再亲,那亲不过嫡亲的儿子。
江夫人之前是最偏心姚婉娴的,可经过这一出,也难免心里面生了些埋怨。
被江幸玖说了一句,她将话都咽了回去,嗔怪道,“这不是跟你说说吗?别人我铁定不去说这种话,这点分寸我有。”
江幸玖无声失笑,顺势转移了话题。
“您倒不如琢磨琢磨三嫂那头,这眼看下个月就要生了,她自幼没有母亲的,怕是很多事都不懂。”
江夫人搁下茶盏,气笑,“还用你说?该交代的我都交代杜嬷嬷去备了,还特地点了点大郎媳妇儿,这种事啊,不能只我一个人使力,三郎媳妇儿瞧着性子要怯弱,让你大嫂与她多走动走动,与妯娌间都亲近一些,咱们家才能家和万事兴。”
江幸玖月眸笑弯,嘴甜的哄她,“这个家,有母亲这样开明的主母在,才能万事兴。”
江夫人自然被她逗笑了。
从江府出来,江幸玖回到定国府,进府门就瞧见一辆马车停在敞庭里,像是正要离开。
“夫人,是齐国公府的马车。”,明春小声提醒。
江幸玖清楚对方身份的当儿,车辕上的亲卫已经跃下马车,拱手行礼。
“见过定国侯夫人。”
车帘应声掀开,箫长安自马车上下来,十分有礼数的站在车边行礼。
“长安见过叔母。”
江幸玖浅笑上前,伸手扶起他,柔声询问,“要去齐国公府吗?”
箫长安点点头,白净秀俊的眉眼间神情乖巧。
“叔父说,世子叔父行动不便,日后我若想讨教课业上的事,便自己去齐国公府。”
知道是箫平笙的决定,江幸玖顿了顿,浅笑颔首,轻轻揉了揉箫长安的发顶,叮嘱他:
“那你早些回来,不能打扰世子太久,晚膳祖母还等你一起用呢,知道吗?”
箫长安点点头,还没等开口,就听车厢内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
“夫人放心,不会很晚。”
江幸玖诧异抬眼,却见车窗掀着,乔怀藏就坐在车内静静看着她们。
她收回视线,“劳烦世子亲自来接长安,实在失礼,长安,快上车吧,别让世子久等。”
箫长安点点头,又对着江幸玖礼了礼,“叔母,长安走了。”
江幸玖柔和一笑,目送他上车,目送马车离府,这才转身回劲松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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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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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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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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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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