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经验之谈?嗤!
“你头前二十多个年头,也就盯了我家阿玖一个,还青梅竹马的呢,娶她的时候下了多少心思,费了多大力,自己心里没数?”
江昀杰呵呵冷笑,语声颇具轻蔑。
“还经验之谈,你有个屁经验,若非我当日帮你出力,我家阿玖那就是吃住你这张脸了,但凡你长得次一些试试看?你至今都不一定能如愿以偿。”
好心建议他,不被采纳也就罢了,这厮还反过来挖苦他?
箫平笙拍在胸口的手缓缓放下,似笑非笑睨了他一眼,悠悠道。
“算了,那你慢慢磨。”
他才懒得管这老光棍。
看了看天色不早,箫平笙站起身,卷了袖管负手要离开,临到出门前,他侧头撇了江昀杰一眼。
“提醒你,玖娘如今是我箫平笙的,日后你谨言慎行。”
看着垂落的竹帘,江昀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说了两句'我家阿玖'吗?醋罐子。”
从宅院里出来,箫平笙盯了眼殷勤相送的胡一,一言未发翻身上马。
箫胡同情的拍了拍胡一的肩,“侯爷让我告诉你,抽个空回去领罚吧。”
胡一额头冒汗,苦笑一声。
目送两人走远,他扭头回去找江昀杰,哭丧着脸。
“三爷,属下这次被您害惨了,您可答应了要补偿属下的,您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呀。”
江昀杰没好气,“你还敢说!不是你,他能找到这儿吗?”
胡一顿时指天发誓,“不是属下!属下真啥也没说啊!”
他不过就是,暗示箫胡跟着,仅此而已…
江昀杰斜了他一眼,烦躁摆手。
“知道了,走走走!爷要睡了!”
跟你那主子一样的烦人!
箫平笙回到府里,江幸玖已经进入了梦乡,所幸他也没吵醒她,思量着第二日醒了再谈这事儿。
翌日一早,天刚擦亮,江昀杰便起身用膳,他还得赶回江府更换官服,为了不被人发现异常,这半个月都是早出晚归的,也是十分辛苦。
宅子里就两个下人,胡婆婆和小月都已经习惯了他的作息,一大早便做好了早膳。
江昀杰一如往常,坐在偏屋里用膳,不同寻常的是,孔意欢今日也起得很早,还特意来了偏屋。
她掀帘子进门,站在门边小声唤人。
“三爷。”
江昀杰咀嚼的嘴一顿,连忙站起身。
“你怎么起这么早。”
看他端着粥碗囫囵灌了一口,孔意欢一脸复杂,踱步迎上前。
“我,想问问三爷,昨夜侯爷过来,可是知道了…”
江昀杰嘴里的饭菜顺下嗓子眼儿,闻言一顿,眼神快速闪烁了一番,温笑安抚她。
“不必担心,箫平笙不是多事的人,我都与他说好了,他不会将你在这里的事说出去。”
孔意欢的脸色却并没有因为这句安慰的话变好。
她白着脸垂下眼,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这么说,侯爷知道了。”
江昀杰看了眼她圆鼓鼓的肚子,一脸淡定的'嗯'了一声。
孔意欢指尖抖了抖,“那,那夫人,也该知道了。”
侯爷,素来是什么都不瞒着夫人的。
江昀杰眼神闪了闪,垂着眼整了整袍袖,浅叹一声。
“你放心,你不乐意,我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你,只是,起先安排你住在这里,原本是为了方便照顾你,可如今…,难免让人误会,你…是我养在外的外室。”
孔意欢眼睫颤了颤,垂着头没吭声。
江昀杰悄悄打量她神情一眼,声线温缓接着道。
“意欢,你知道我没有看清你的意思,害你被人误会,实是很抱歉,还请你别怪我。”
“没有,不会,三爷您多想了。”
“没有就好,嗯…前些日,我母亲是因着二哥二嫂的事分心了,没工夫理会我,如今二哥二嫂和好了,她又该盯着我的亲事不放,为了不连累你,我最近,可能就不会过来了。”
孔意欢怔怔抬眼看他,少顷轻轻点了点头,声线低弱。
“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三爷放心。”
江昀杰张了张嘴,神情忧虑,似乎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孔意欢等了片刻,见他还是踌躇着说不出口,她轻声询问。
“三爷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江昀杰苦笑摇头,垂着眼上前两步,试探着抬手,抚上她的肚子。
孔意欢被他这举动一惊,下意识要后退,却被男人另一条手臂揽住了后背。
江昀杰低落的情绪,通过相贴的身体,通过黯然的音色传递给她。
“意欢,我母亲替江家操劳大半辈子,如今她仅剩的心愿,便是亲眼看着我成家,爱之深责之切,我不能令她满意,她责怪我鞭挞我都是理所应当。”
孔意欢震惊,连忙抵着他胸口,要将他推开,“三爷…”
江昀杰手臂微微用力,轻易桎梏住她的反抗,一鼓作气地将昨夜盘算好的心思全都使出来。
“这些,我都是受惯了的,除却不肯听她的安排娶个不喜欢的人进门,旁的,我从未曾忤逆她,如今我们已经珠胎暗结,我更不能为了让她安心,就向她低头。我已然不孝,更加不能再不义。”
“意欢,我不愿让你白白受委屈,也不愿让我们的孩子见不得光。”
“娶你的念头,我不会打消,这段日子,你好好想想,等下次我来,给我答复,好不好?”
孔意欢眼圈儿通红,紧紧攥住他衣袖,细声反问他。
“三爷,与我相处多日,心中可是觉得,是能爱上我的吗?”ωωω.χΙυΜЬ.Cǒm
她始终不觉得,自己是能配得上江昀杰的。
“三爷是个好人,做郎君,做父亲,皆无可挑剔,可我…”
这样的男人,真心待一个姑娘的时候,姑娘早晚会心动的。
至少她如今,已经看不清自己的心了。
江昀杰说最近不会来的时候,她是有些失落不舍的。
江昀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揉了揉孔意欢后脑的乌发,笑语轻斥:
“说的什么傻话?意欢你很好,是个很好的姑娘,也会是个很好的母亲。”
孔意欢泪水决堤,靠在他怀里细细哽咽起来。
这一刻,江昀杰像是确定了什么,心下有些如释负重。
他舒了口气,轻轻拍着她背,低声安抚她。
“别哭了,哭多了,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我该去上朝了,你若是答应,等我回来,接你回江府去,见我母亲,好不好?”
孔意欢哭的梨花带雨,连忙摇头,哭声细弱极了。
“我不能,我不敢,我害怕…”
突然带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回府,出身又如此低微,传出去到底是对江昀杰和江家的名声不好,江夫人铁定震怒。
更何况,江昀杰还闹着要娶她为妻。
这都不用想,都知道要面临的是怎样混乱难堪的场面。
孔意欢腿都软了。
江昀杰忍着笑,抬手揉了揉她发顶,低声安慰她。
“你怕什么?你肚子里有护身符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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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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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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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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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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