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落在箫平笙眼里,小娘子闭着眼缩在他身下,红着脸,卷翘浓长的眼睫颤抖的厉害,瞧着一副鹌鹑样。
他无声闷笑,大掌一下下抚在她发顶,又抚在她面颊上,落在眉眼间的吻也轻柔小心,透着令人动容的怜爱。
他似是叹息了一声,嗓音温醇微哑。
“罢了,成亲后再唤也成。”
——小娘子对这方面十分羞涩,一时放不开也在情理。
只是他一想到,成亲后床笫间,她哭嚷娇泣着唤他‘箫郎’,他心下的邪念便开始蠢蠢欲动。
江幸玖浮躁的心跳稍稍稳定下来,便察觉身上这人的手,渐渐放肆,就连落在面上的吻,也比方才灼热沉重些。
她月眸睁开,面红耳赤握住他手腕,轻声斥他。
“你又来了...”
箫平笙薄唇微抿,漆黑的眸光忽闪,硬是让她瞧出几分委屈来。
“许久不见,昨晚也没来得及说几句话,想的紧。”
江幸玖简直被他这份厚脸皮折服,气的笑了一声,正要说他。
这人却俯首在她耳鬓轻蹭,委委屈屈唤她。
“玖娘~想的紧。”
江幸玖:“......”
***
逮着休沐日歪缠了江幸玖一整日,夜里又厚着脸皮留了宿。
箫大将军第二日上朝时,可谓神采飞扬精神奕奕。
今日的早朝,比早先声讨兵部罪责时要和睦的多,然而临尾,珣王突然站了出来。
“陛下,儿臣有事启奏。”
尃帝原是起身要走,闻言垂目睨了他一眼,又稳稳坐回龙椅。
“说。”
“皇祖母已病了多日,近日皇室宗亲女眷轮番在榻前伺药,皇祖母有所好转,昨日儿臣前去请安,瞧见庆和公主在陪皇祖母说话,庆和公主年纪轻,纯言稚语,有她陪着,皇祖母心神欲佳,故而时常传庆和陪伴。”
他还未说完,几乎所有人,都已预见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父皇,既然对皇祖母养病有益,儿臣想,是不是命庆和公主暂居慈安宫一段日子?”
庆和公主自册封后便一直居于长公主府,受长公主教导。
而今想要她在宫中常住,毕竟不是圣上嫔妃,自然得是尃帝点头才行。
只是,这头一点,太后但凡愿意,庆和公主能在宫中住到出嫁。
挣脱了长公主的管束,她留在宫里,出嫁前还不定会出什么事。
萧平笙凤眸如墨点漆,清影掠过,黑沉寒凛。
他也没收敛,径直出列,嗓音冽冽清润。ωωω.χΙυΜЬ.Cǒm
“陛下,臣以为不妥,庆和公主已满及笄,近日朝事繁忙耽搁了,和亲事宜应当提上日程。”
尃帝搓着手点点头,正要接话,却听珣王先插了嘴。
他一脸忧思看了眼箫平笙,再看尃帝,“父皇,事关两国联姻自然是重中之重,只是,也不差这十日半月,儿臣觉得,待皇祖母的身子养好,再送庆和公主出嫁,未尝不可。”
“珣王殿下。”,箫平笙薄唇轻扯,面上笑的舒朗,“皇室宗亲年轻嘴巧的姑娘多着呢,有大把的人等着哄太后高兴,不必非得是庆和公主。”
珣王噎了噎,也笑脸相迎对上他,“箫将军此言虽在理,但人与人之间的情谊不是一朝一夕培养的,眼缘也是天定的,庆和公主自幼便时常入宫,太后待她自是亲近些。换了别人来,太后哪有心力重新熟悉。”
“太后与庆和公主亲近?”,箫平笙不置可否,眉梢轻挑,“比皇室血脉亲缘的公主还亲近?臣相信,七公主和十公主定然愿意陪伴嫡亲皇祖母的。”
珣王笑意微敛,眸子动了动,“七公主和十公主年岁尚幼...”
“那还有长公主殿下。”,箫平笙打断他,继而似是想到了什么,失笑道,“庆和公主每每都是陪着长公主殿下一同入宫,长公主与太后娘娘乃是嫡亲的母女,自是比庆和公主还亲近,王爷说,对是不对?”
珣王笑不出来了,上下打量他一眼,语声渐冷。
“皇祖母卧病已久,本王心急如焚日夜难眠,但凡是个法子都想要试一试,护国大将军为何如此不通情理?两国联姻,大楚都尚未催婚,将军倒是先替外人急上了。”
箫平笙眸光淡淡,“而今都知珣王殿下与太后祖孙情深,孝心感天动地,王爷不必总挂在嘴上提。”
珣王眉心紧蹙,“你...”
“太后抱恙,该看诊看诊,该用药用药,看诊有秦院判,珍稀妙药宫里也不会少,等着伺药的人比比皆是,离了庆和公主,难不成这药便没了药效了?”
不冷不淡讽了一句,箫平笙没再看他,而是对着殿上拱了拱手。
“陛下,庆和公主之所以受封,便是因着要代大召国与大楚和亲,请陛下以大局为重,两国联姻一事不好再耽搁下去。”
尃帝‘嗯’了一声,金线龙袍广袖一卷,指了指礼部尚书。
“提醒了朕,礼部近日便着手准备,送嫁的依仗和礼单,尽快拟个章程给朕。”
满殿皆静,只剩礼部尚书的应旨声,待到尃帝拂袖而去,众臣这才各自散了。
珣王面色沉沉盯着箫平笙的背影,正要追上去,却被不知何时凑过来的朔王搭住了肩。
“三表兄。”,温文尔雅的朔王,笑的润朗亲和,“别气,箫平笙是这样的,又臭又硬嘴不饶人,一事论一事,他并非针对你。”
珣王冷笑,白了他一眼,“你如今与他穿一条裤子的,还帮着他来哄我?”
朔王‘嗨’了一声,搭着他肩一起往外走,压低了声与他小声交谈。
“不与你说那场面话,我知你替太后留庆和公主,定然没别的意思,但箫平笙催庆和公主出嫁,也是一心为大召着想。”
“你想,大楚使臣是他带来的,当初选人时又几番波折,如今自是不好再拖着婚期,难免大楚会多想。”
珣王不以为意,“那就等大楚催了婚期再嫁便是,何至于就得立刻送嫁?”
朔王瞥了眼他愤愤不满的神情,心下忍不住嘀咕。
——可不是看你要整事,怕有变故么?
——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想着,朔王左右前后打量了一眼,一副‘掏心掏肺’的姿态,伏在他耳边悄声道:
“圣上对齐国公下手太重,那边已是忍不了了,怀王对此耿耿于怀,又太过年轻,迟早要冲动闹事,绝了东宫之机。”
珣王听得眸光一暗,顿住脚步,盯着他没吭声。
朔王笑了笑,“近日看三表兄行事,倒是仁孝大义中规中矩,没再胡混乱来,可见你是想明白了。”
“你占个嫡字,比厉王名正言顺,无需那么多算计,只需踏踏实实上进,陛下都看在眼里呢。”
珣王抿唇垂下眼,神情复杂莫测。
临走,朔王又拍了拍他肩,低声道:
“别学怀王,太过信赖依仗母族,焉知母族若当真如此可靠,古往今来又怎会有那么多帝王痛恨‘外戚干政’?”
“成也母族,败也母族。我言尽于此,三表兄好好想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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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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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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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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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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