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圣上办差事,宫门落不落钥都不是阻碍,临近子时他自宫内出来,回了将军府。
翌日一早,江幸玖还在睡梦中,突然觉得自己被禁锢住,猛然惊醒时,就瞧见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孔,这人像只饿极的狼,在啃她唇。
她眨了眨眼,挣扎了几下,没能挣开,只能随了他去。
等箫平笙挤上床榻,将她松开时,江幸玖只觉得唇瓣都被磨疼了。
只是眼下,对着男人俊朗含笑的面孔,漆黑柔和的眸子里毫不掩饰的痴缠与怜爱,她压根没想斥责他,只眼巴巴望着他,软声问道:
“刚回来的?累不累?用过早膳没有?”
箫平笙低‘嗯’一声,将她抱紧,脸贴着她耳鬓,长长舒了口气。
“昨夜回的,担心太晚吵了你好梦,忍到现在才来。”
江幸玖轻笑,挽住他脖颈,心下腹诽道,现在才来,也一样是吵了她清梦。
不过,几日不见,她心下也属实惦记他,故而温顺的不像话。
“那就是没用早膳了?”
“不用了,就抱你一会儿,正要去上朝。”
江幸玖一怔,连忙撩开床帏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果真是还早的很。
她收回视线,外头打量箫平笙,男人侧首埋在她肩窝里,双眼闭合,眼下一片青黑。
江幸玖心疼的嘟了嘟嘴,轻轻抚摸他面颊,“你替圣上办差,圣上也不知体恤你,让你歇一两日缓一缓?”
箫平笙闭着眼,唇角却扬了起来,再往前凑了凑,唇瓣贴住她清香温软的脖颈,嗓音温沉柔和:
“缓不了,事还没办完呢,且得再折腾几日。”
江幸玖闻言,原本有一肚子话想问他,眼下也问不出口了,只轻轻拍了拍他肩背,语声低柔:
“那我不说话了,箫三哥在我这里歇一会儿。”
怀里抱着温香软玉,箫平笙便是想眯个一时半刻,手上却好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不老实的揉来抚去。
一会儿还要去上朝,他无论如何不能再待下去。
于是,他睁开眼,撑着手臂起身,又细细盯着小姑娘看了片刻,柔声哄她:
“三哥这几日怕是也难能抽出空闲来陪你,别太想三哥。”
江幸玖咬唇失笑,月眸水汪汪的盯着他,没吭声。
这副乖巧的娇态,箫平笙看的心痒痒,忍不住喉间滚了滚,嗓音温沉微哑:
“亲三哥一口,就走了。”
江幸玖只他是挤着时间来见她的,也没扭捏,一条玉臂勾住他脖颈,撑起身子在他唇上啄了啄。
两人四目相对,情意浓浓。
箫平笙抬手揉了揉她发顶,又抱了抱她香软的身子,在耳鬓处落了吻,这才起身离开。
马尚书‘屡次以次充好,中饱私囊,欺上瞒下’一事,朝中经历了怎样一番争论,江幸玖是不太知晓,但马家最后还是被抄了,阖族上下被斩了头,连急匆匆送出去送嫁的马皓月也不例外。
此事,还连带兵部一些下司,都受了或大或小的连累。
兵部尚书的职位一落空,举荐的折子如雪花般堆满了御书房的御案。
最后,不出预料的,圣上将兵部暂交由箫平笙代管。
箫平笙如今正得圣宠,圣上要捧他,谁说也没用,最后反对的声音也就渐渐消匿了。
朝事一稳,后宫里病着的太后总算是又被人想起来。
“据说定安寺的高僧为太后诵经祈福了有些日子,起先见好,眼下又不太成了。”
箫莲箬回府探亲,跟着出关的箫夫人来江府拜谒,她坐在围椅上,端了盏茶,徐徐道:
“前日秦侧妃入宫去请安,顺带给太后瞧了诊,她一走,当晚太后就又头痛欲裂闹腾了半夜。”
“宫里宫外都在传,该不会是秦侧妃失了孩子,身子虚,被什么脏东西缠着,珣王给太后请安时,恶气带进了宫,才冲撞了太后。”
江幸玖听得只想笑,连忙借着品茶挡了挡。
姚夫人蹙了蹙眉,叹息一声,“子不语怪力乱神,太后上了年岁,偶有头疼脑热也是常事,这怎么还神叨叨的...”
姚家诗书传家,最是不信这些歪门邪道的说法。
箫莲箬笑了笑,“偏太后信了,不止命秦侧妃近日不许入宫,还让高僧在宫内四下布了辟邪的桃木和朱砂,将‘慈安宫’内伺候的宫人们的八字都掐了掐,但凡有与太后冲撞的,都撵了出去。”
江幸玖听得若有所思,太后和珣王闹这么大动静,要说没别的目的,她怎么也不信。
她这厢刚想完,就听箫莲箬继续说道,“不然昨日宫里为何传消息,说三位王爷是男儿身,各有公务,每日在太后榻前伺药实为不便,要皇亲国戚宗室女眷,轮番给太后伺药。这些人也不是谁都能去的,全是慈安宫钦点的。”
“想来,也都是批过八字的吧。”
江幸玖月眸里波光流转,心下了悟。
——皇亲国戚,庆和公主苏青鸢可不就是么?
“不说这些了。”
箫夫人捻着佛珠,轻轻浅浅打断她,又看向安静不语的江夫人,含笑婉言,“眼瞧已是二月,离吉日也便小半月了,我来瞧瞧,府上可忙完了?有需得我箫家帮衬的,你尽管说。”m.χIùmЬ.CǒM
江夫人闻言‘哎哟’了一声,搁下茶盏,眉开眼笑十分亲睦:
“阿玖出阁,我原就是准备了许多年的,都是现成的,而今有她大嫂也帮衬着,再忙哪能比将军府上忙呢?”
箫夫人浅笑颔首,“我那里,倒也都没什么可忙的,院子是新修葺的,家具物什也不用再打,省了不少事,三郎自己也上心,上上下下早前便都定好了,我这佛礼完了,回头再一一看,竟是做的比我之前交代的还要细致,也不知他终日忙的见不到人,是怎么交代下去这些事的,到叫我这做母亲的,十分惭愧。只得将宴席上的酒菜一遍遍又调了,喜帖又规整了规整叫人都送出去,这知道的是他待阿玖上心,所以处处细致,不知道的,还要说我这婆母偷懒呢。”
一番话,无非是说箫平笙如何看重江幸玖的,当着姚夫人的面,江夫人别提心下多美了。
没等她开口,姚夫人先笑着接了话。
“阿玖是个有福气的,摊上这样好的郎君和婆母,日后只有让人羡慕的份儿。”
江夫人掩了掩帕子,笑的月眸弯起来,“嗨,也就是与平笙一同长大的,情谊自是要深些,只盼她们日后也一如既往的相好,咱们做长辈的,也只这点子心愿了。”
“两个都是好孩子,会的。”
江幸玖与箫莲箬对视一眼,对上她戏谑的笑脸,不由面颊一热,抿唇笑着撇开眼,不再看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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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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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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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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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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