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就从郑雄的怀里接过了小侄子。
这小家伙似乎很喜欢我,两只胖嘟嘟的小手,不停扒拉着我的胸口,惹得旁边的三人哈哈大笑。
“小侄子,等你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顺你的老爸,听到没有。”
我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子,小家伙咯咯的笑。
当我把侄子归还回去的时候,小家伙不乐意了,开始嚎啕大哭。
郑雄知道,我要留在这里读书,没办法,只能不停地哄。
我催促三人离开,三人纷纷与我拥抱告别。
看着飞机从头顶掠过,我的心情莫名有一种失落,如今,t国就只有我了,亲人走了,虽然还有朋友,可那毕竟是朋友。
郑雄走后,学校附近的那套房子,就成了我的窝。
陆廷海基本是我家的常客,索性就搬了进来。
我偶尔也会教他做饭,他学的很慢,我有时候不想做饭,都是他代劳。
做出来的东西怎么说,能吃,但吃不死人。
因为之前被困荒岛,我和陆廷海落下了太多学业,这些天,就是家里学校两点一线,甚至晚上都不去酒吧。
金融学不比别的专业,落下两节课,就能让你钻研好几天。
一个月后,我们的课程终于补上了,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人就像在知识的海洋里,游了一圈。
当晚,我提议去酒吧玩耍,因为明天后天是周六周末,学校放假。
陆廷海欣然接受,依旧是他无色妹子,我做表演赚钱。
御姐秀表演结束,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阿肯打来的。
他问我在哪里,我告诉了他酒吧地址,下一秒,他却哭了。
“献宝,我哥死了,就连葬礼,都被那帮人打砸,我该怎么办?我感觉呼吸困难,有一口没有缝隙的锅压在了我的身上,我该怎么办?”
电话里的阿肯哭的很大声,除了哭声,还能依稀听到其他人的哭声以及哀乐。
我十分震惊,脑海里回想起了那个又高又帅的纯爷们,还当过兵,他的名字叫阿坤,是阿肯的哥哥。
“怎么回事?你哥是怎么……”
“救了一个借高利贷被人追杀的女人,他替那个女人挡了一刀,命中要害当场死亡,那个女人非但不感激,还说我哥多管闲事,现在死了,就是最好的报应。这个女人我就不说了,可那群行凶的人,却跑来我哥的葬礼大闹特闹,现在葬礼被毁了,就连我哥的骨灰都被撒了一地。”
听到阿肯的话,我既愤怒又无奈。
想不到一个好人,却迎来了这样的结局。
“阿肯,你先保护好自己,我马上就过来。”
阿肯一家住在左洛市,我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出了酒吧,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去了目的地。
到了现场,要远比我想象的更加凄惨。
阿肯的父母被人打了,鼻青脸肿的,葬礼也被毁的一片狼藉,就连棺材都烂了。
此时的阿肯正坐在椅子里,一言不发,眼睛是红的,还有眼泪不时落下。
而阿肯的父母,则不停地数落阿肯没用。
“你这个穿裙子没有用的死御姐,你哥被人杀了,你连给他报仇的能力都没有,刚才那伙人冲上门,你都做了什么,什么也没做,真不知道,生出你这样的废物干什么,早知道你是这个样子,我就应该从你出生的那一刻掐死你。”
……
阿肯的父母骂的很难听,对于现在的阿肯来说,足矣杀人诛心。
他默默站起身,摘掉了头上的假发,抠掉了手上的假指甲,举起自己的三根手指,冲着阿坤的遗相发誓“阿坤,我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你等着我。”
说完,他不管父母的辱骂,退到一边,朝着二老磕了两个响头。
二老捂着嘴巴,似乎知道阿肯要做什么,这才意识到,是自己的话,让阿肯陷入了万劫不复,他们还想说些什么,这个为了复仇而一瞬间黑化的男人,却什么也听不进去。
阿肯转身之际看到了我,只是冲着微笑。
“没想到,最终愿意帮我的是你,我的外国朋友,等我做好了自己的事情,若有机会,一定请你吃饭。”
我拉住准备离开的阿肯,声音有些哽咽“阿肯,我帮你吧!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人,或许他能帮你报仇。”
“不,我要亲自报仇,他毁掉了我心中的英雄,毁掉了这个家唯一对我好的人。谢谢你献宝,我走了。”
阿肯推开我的手,决然离去,不曾停顿片刻。
很多次,我都想拨通郑浩天给我的小鱼电话,那个海盗头子绝对有这个实力,可转念一想,我又放弃了。
阿肯的电话,只是为了见我。
阿肯除了我,还有别的朋友,面对这种场合,我是唯一一个到场的,我的出现,照亮了他晦暗的前路,或许,我什么都不做,才是对他最好的尊重。
我帮着阿肯的父母收拾被打翻在地的贡品,二老似乎才意识到,他们可能会失去最后一个儿子,纷纷追悔莫及,抱头痛哭。
作为阿肯的朋友,我理应安慰二老,可这二老,并不值得我这样做。
“要是哪一天阿肯回来了,我希望你们对他好一点,你们可以瞧不起他的内在,可他现在,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二老呆呆的望着我,我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自此,我有长达数月的时间没有见过阿肯,打他的电话,显示空号,去他家问他父母,他的父母说自从阿坤死后,给阿肯的打击很大,也没有再回过家,他们之间已经完全失去了联系。
再次收到阿肯的电话,那是圣诞节前夕。
当时我正在美梦之中,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我看了一眼时间,正是凌晨三点。
我本来要骂娘的,可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是……”
“献宝……是我,阿肯,这是我打给你的最后一个电话,因为在我死之前,最想听到的,就是你的声音。”
电话里,是一个有些虚弱沙哑的男声,若对方不自报家门,我完全分不清楚这到底是阿肯呢,还是一个垂死挣扎的痴汉。
“阿肯,你人在哪里,怎么回事!”
我坐起身,瞬间睡意全无。
“没事,老子活够了,想下地狱找几个帅哥,献宝,我的葬礼不要请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更不要请我的父母,我恨他们,把我烧成灰,然后撒到我经常游泳的那条河里……”
“好,我答应你。”
“献宝……我好像看到了地狱使者……他们好……帅。”
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声。
我很长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么好的一个人,就这样死了,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等我伤心,阿肯再次给我打来了电话,我知道这不是阿肯,而是别人。
果然,我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对方就告诉我,他们是已经到案发现场的警察,问我跟死者是什么关系,因为,我是死者通讯录里唯一的联系人。
我说自己是死者的朋友,他们就让我过去。
深夜的出租车很贵,不管司机想坑我多少钱,我都没有讨价还价,只是让他开快点,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到了警局,阿肯的尸体已经被送去了尸检部。
一个警察开始给我做笔录,问的无外乎阿肯的人际关系以及父母是谁家庭住址,问完了,他们就叫我离开。
我不愿意,追问阿肯是怎么死的?
那个警察叹了口气“他身中十八刀,双腿被人齐根斩断,只是为了杀一个地痞头子,唉,可惜了。”
“那个地痞头子死了没有?”
“跑了,而且这个人还是杀死死者哥哥的凶手。”
我点头,没再说话。
我在心里默默发誓“阿肯,我会帮你报仇的,你泉下可以安息了。”
在离开警局之前,我问警察,什么时候可以带走阿肯的尸体。
警察说,等七天之后就可以了。
离开警局,我还是把阿肯的死讯告知了他的父母,他的父母悲从心来,嘴里却还是骂人的那些脏话,说阿肯自己找死,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他做御姐卖个鱼什么的。
我很愤怒,指着这对老夫妻怒道:“阿肯愿意抛弃自己的生活未来甚至是生命,只为给爱他的哥哥报仇,你们呢!除了一次又一次伤害阿肯外,都做了什么,你们真心不配做父母。阿肯还说,他恨你们。”
这对老夫妻听着我的话,安静了下来。
我不知道他们是良心发现,还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但这都不重要,我最好的朋友阿肯死了,还死的那么惨,仇没有报,还搭上了自己的命。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刚好撞到了清早起床出来过早的陆廷海。
他见我一副死了妈的表情,问我“献宝,你怎么了,话说你是什么时候起来的,我早上去你房间,发现你人不见了?”
我一把抱住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了起来。
“阿肯死了,我最好的朋友死了,妈的,被一个地痞头子砍了十八刀,腿也给人砍断了,他死的太惨了,关键还给那货跑了。”
陆廷海愤怒的攥紧拳头“狗日的,找到这个家伙,我们直接把他送给鱼爷,敢伤害献宝的朋友,就是伤害我陆廷海的朋友。”
陆廷海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必须要让这个家伙血债血偿。
我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那个我有点恐惧的电话。
没成想,电话很快就通了。
“献宝,有事?”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慵懒,似乎还在吃东西,像个仓鼠。
“鱼……鱼爷……我……”
“叫我小鱼吧!或者老公也可以。”
我被小鱼这个玩笑逗的差点当场去世。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将我准备做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沉默了良久,笑了“想不到你这人,为了朋友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献宝,我好像越来越欣赏你了,这个忙我可以帮,但有一天,我找你帮忙,你可不准推辞。”
我犹豫了片刻,说道:“只要不出卖身体,我什么都答应。”
“好,成交,七天后,你带着你朋友的骨灰,在你们的校门口等我。”
“谢谢。”
对方先挂了电话,我拿着电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阿肯的事情,我不得已再次请假。
陆廷海想跟我一起,被我拒绝了,我让他好好学习,到时候我回来了帮我补课,顺便留下来看家。
陆廷海拗不过我,只能答应。
七天后,我从火葬场回来,抱着阿肯的骨灰。
在焚烧炉前,我见过阿肯最后一面,他的身体被入殓师缝合好了,脸色却很苍白,他死之前,一直在笑,就像平日里见到我的那种笑。
直到他的尸体被推进焚烧炉,我的泪水就没有断过。
阿肯对我来说,像极了亲兄弟,他不该有这样的命运。
同时我也庆幸,若当初我挂断了电话,那么阿肯该有多绝望,我,是他临终前,唯一跟他说上话的人,不是吗?
我想起了那天我梳妆打扮被人调戏的那晚,我们两个挥舞起拳头恶斗小混混,若时光能倒回,我一定会亲口告诉他,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
在校门口等了十分钟,一辆直升飞机缓缓停在了我身后的校园里。
那里有一个小广场,平日人少,现在停飞机正好。
小鱼没有来,而是派了一个男人过来接我。
他恭敬的朝着我点了点头“王先生,请。”
“谢谢。”
我客气的点头,在一众学生的惊呼声中,坐上了直升飞机。
他们都在好奇,我的交通工具为什么成了飞机,这得多豪气呀!
但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手里的骨灰盒,以及我滴血的内心。
飞机飞到了食人族部落生活的小岛,如今这里已经大变样,小岛附近停靠了一艘货轮。
不时有人将成箱的货物往货轮上送,至于是什么,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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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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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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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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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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