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片哗然。
“时呦!!”
时呦以为自己就算不死肯定也被摔得脑震荡了,可危急时刻,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拖住她的身体。
重力被转移到陆怀轻的身上,他的身体被冲下几个台阶,时呦被惯力一冲,直面撞上陆怀轻,而他也因为她这一撞,后脑勺往后的墙上狠狠一撞,砰地一声,陆怀轻被撞得偷眼昏花。
身体安全稳住,时呦才看清来人:“陆怀轻?”
看到他一脸痛苦,时呦彻底慌了:“陆怀轻,你怎么样?没有伤到?”
其他同学终于反应过来,迅速围上来关心。
两人被同学围得水泄不通,陆怀轻强忍着后脑勺剧痛,等视线明朗了一些,才艰难道:“撞到……头了。”
他手往后脑勺一抹,抹出一手的血。
时呦吓得腿直接软了,眼眶瞬间湿润,惊慌地大喊:“快!快帮我带他医务室!”
——
医务室内。
医生正在给陆怀轻包扎伤口,医务室的外面,两班的班长都赶过来,正在外面理论,很是吵闹。
时呦坐在一旁,安静地盯着陆怀轻,心情甚是难受。
“好了。”医生把纱布打了一个结,叮嘱,“好在没撞到脑内部,现在上完药,伤口痊愈后就好了,回家不要碰水,以免感染。”
陆怀轻脸色苍白,轻轻地嗯了一声:“麻烦陈医生了。”
陈医生看了看这两人,打趣:“一个去年才撞到脑袋,今年又来一个,你们两个倒霉蛋凑一起得了。”
时呦满脸凝重,忍不住出声:“陈医生,这个时候你就别开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
陈医生哈哈大笑:“好啦好啦,你也别太担心,他现在不好好的吗?没事的,放心。”
陈医生见时呦的愧疚感都快像洪水一样溢出来了,也是好心逗逗她,想让她放松一点。
“行了,你先陪他休息一会儿,有什么问题及时叫我,我出去给其他同学会诊了。”
“嗯。”
陈医生离开后,气氛再度安静下来。
陆怀轻坐在病床上,看到时呦一直低垂着头,连看他都没有勇气。
“小孩。”
时呦抬起头看他。
“过来。”
时呦起身,把椅子拉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抬头看向他被纱布缠绕的头,声音闷闷的:“哥哥,对不起。”
“哥哥没事,你不用说对不起。”陆怀轻抬手,压了压刚才也一并被她磕破的下唇,痛得呲了一声,“不过你撞得实在是猛,一点力道都不留。”
“你不知道,”陆怀轻手肘撑着膝盖,弯下腰,带着轻哄的语气笑得轻松,“哥哥都被你撞坏了。”
时呦目光下意识落在他的有些红肿的下唇上,停顿了几秒,又往上,再次落在他苍白的俊脸上。
内心那股压抑许久的难受,终于控制不住地往外冲。
“我错了……我不该多管闲事……如果我不管的话,你……你就不会为了救我受伤……”小姑娘一直强忍着哭腔,但眼泪还是疯狂往下掉,“陆怀轻,你就不应该……救我,让我……直接摔死得了……”
时呦把头压得很低,眼泪啪啪地往下掉,愧疚又自责。
陆怀轻安静的听她说话。本来今天只是小意外,他没放在心上,可看小姑娘哭得这么厉害,他都不忍心了。
陆怀轻起身下来,在她跟前蹲下,抬手,指腹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心软的一塌糊涂:“别哭了,好不好?”
“你再哭,这医务室都快成水漫金山了。”陆怀轻边说边替她擦泪,无奈地笑了笑,“哥哥真的没事,再说你是班长,遇到自己班的学生被人欺负,你站出来是应该的,你没有多管闲事,相反,你做得很对。”
时呦一手抹掉眼泪:“哥哥,你别安慰我了。”
越安慰她就越难受。
陆怀轻千哄万哄,才终于把小姑娘的情绪哄平稳了很多。
陆怀轻见她小脸上满是泪水,伸手抽了几张纸递给她:“先擦擦,等下哥哥带你去报仇。”
时呦一愣,抬头看他:“报仇?”
陆怀轻点头,伸手抬起她的手臂,看着上面已经处理过的伤口,眼里满是阴鸷:“这是她用烟头烫的?”
时呦猛地抽回手,藏到身后:“小伤,跟你比起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但对哥哥来说,”陆怀轻抬眼,看着她的眼睛,努力把阴沉的那一面掩藏好,但说出的话已经泄露了他的怒火,“很重要。”
时呦一怔,眼睛撞进他的深沉的黑眸里。
“我……”
“班长!”
门口传来一道怯怯的声音。
宋佳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看到陆怀轻受伤的额头,满脸歉意的鞠躬道歉:“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们,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时呦冷静下来:“你跟林美的事是怎么回事?”
九班的林美的一些事迹,时呦是听说一点的。
听说她经常旷课迟到,全校禁止染发打耳洞,她不仅全部都做了,还在学校明目张胆的抽烟。
俨然就是一个典型的问题青少年。
时呦没想到,平时一向听话文静的宋佳,怎么会惹上这样的人。
“她……她喜欢韩阳,她以为我故意勾搭韩阳,气不过,直接过教训我,可是我跟那个韩阳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论熟都算不上,只不过是之前有一次在图书馆,韩阳没有拿笔,向我借笔,我们随意聊了几句而已。”
宋佳越说越委屈:“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却被她跟踪快一个星期了,我知道她跟踪,我害怕,学校也不敢来,今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学校,就被她堵在楼梯口。”
就在这时,小礼也跑过来,说:“班长,班主任叫你和陆学长去一趟办公室。”
时呦扶着陆怀轻过去。
班主任叫他们过去,无非就是因为这件事。
时呦本来对她用烟头烫自己的事,想着只要她跟自己道歉后,就不会再追究。
可如今陆怀轻被无辜卷入其中,还受了伤,情况严重,时呦已经不打算放过这个林美了。
两个班班主任协调都无法让林美道歉,最后叫她家长过来。
林美的爸一过来,二话不说,直接甩了林美一巴掌,还咒骂她婊.子什么的。
原本是林美跟她的事,最后变成她自己家的事。
林美性格叛逆傲慢,却被他爸打哭了,直接主动提出退学的想法。
最后林美自己退学了,她爸当时也在现场,全程都觉得特别丢脸,连林美已经转身离开了,他还在后面骂骂咧咧。
时呦见此,也没有再追究。
毕竟这样的人,你再怎么纠缠,她都不会向你低头道歉的。
“哥哥,我们走吧。”
时呦扶着他转身离开办公室。
刚下楼,周南就赶过来了,看到陆怀轻一头的白色,满脸震惊:“卧槽,陆哥,没事吧?”
陆怀轻身体靠在时呦身上,懒懒地扫了他一眼,收回视线落在时呦身上。
语气故作虚弱:“小孩,我头突然有点疼,扶我过去那边的长椅上休息一会儿吧。”
周南:“?”
一听到他头疼,时呦立刻紧张,小心翼翼地扶他到长椅边坐下,“现在还疼吗?”
“疼。”
“要不要去……”
陆怀轻伸手把她也拉过去坐下,脑袋枕在她细软的小肩上,无力地点点头。
“你让哥哥靠一下就不疼了。”
“?”
周南:“…………”
特么,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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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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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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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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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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