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纵听得清清楚楚,那骂人说脏话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拓县(石头城),极寒,海拔,岗哨,物资?
当这些词汇串联在一起,再加上之前那声音的绝对命令。
沈天纵大概猜到了点什么。
窸窸窣窣,里三层外三层把衣服裹好,回到办公室,廊道的咆哮声却没有停止。
......
上午,11点35分
哈什地区,市中心,
神圣大楼内。
咔嚓~
办公室的门打开。
齐文山穿了一件迷彩大衣,脸色有点难看,走路唉声叹气,后面跟着看不出情绪的夏明。
正在火炉旁向火的沈天纵与万高连忙站起身招呼。
“哈哈哈~小沈,”齐文山大踏步往前,在见到跟他一样,满脸憔悴的年轻人,顿时一笑,仿佛之前的烦恼根本没发生似的:“怎么啦,看你一脸干瘪样,巴格乡施工有困难?”xǐυmь.℃òm
“没,没啥困难,”沈天纵眼睛顶着黑圈圈,皮笑肉不笑:“就是最近没咋睡好。”
全程注视老者走近,然后坐在沙发上,脸上藏不住的萎靡之色被他尽收眼底:“齐叔你不也一样,没比我好到哪去,瞧瞧你那脸色,比我黑多了都。”
坐在睡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其余两个杯子添上水,齐文山端起一杯吹了吹茶叶,呼哧喝了一口,左手指着旁边年轻人:“哈哈哈,你小子。”
“啥时候回来的?”
“昨晚。”
“巴格乡的事,忙转了?”
“嗯。”
“来,喝茶。”
“饱了,喝不下了。”
“怎么样,巴格乡风景好不好看,有没有被那里的银装素裹给折服?”
“风景嘛~不咋滴,白茫茫一片,除了雪就是雪,茅坑还冻屁股。”沈天纵思索后摇头。
“哈哈哈,不都那样吗,习惯了就好,对了,你没见过上厕所还带棍子的吧?”
“带棍子干啥?”
“上厕所呀~”
“齐叔,你可别觉得我小就好骗,带棍子上啥厕所?”
“擦屁股呀~”齐文山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道:“总不能拿来打狼吧?”
沈天纵:“......”
...
办公室内,白炽灯在天花板照着给这个不大的房间增添一丝光亮,火炉在旁边旺旺的烧着,其上的一壶水呼哧哧响,盖子毫无规则的跳。
一张长沙发上,一老一少唠起了家常,万高与夏明在一旁安静喝茶,各聊各的。
时间来到12点23分。
“哦,对了,你来我这干啥?”
齐文山一脸认真且警惕的盯着刚才无话不谈的年轻人:“不是说好了,来年开春我还你钱吗?”
沈天纵:“......”
“齐叔,我来不是让你还钱的,有事儿~”沈天纵极度无语的看着往沙发后边挪了挪位子的老头道。
“哦~有事啊,”刚坐远的齐文山又慢悠悠把位子挪了回去,脸上重回笑意:“有事好啊,好办啊,你说,啥事我都没问题,前提是遵纪守法,规则之内,我一定秉公处理。”
呵~嘴脸。
说啥事都能办,后面那几句是嘛意思?
沈天纵(¬_¬)( ̄w ̄;)齐文山
“咳咳~”沙发上,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齐文山咳嗽几声:“你看我干啥,我脸上脏了吗?”
说着,齐文山一本正经的用手在脸上擦了擦,还问了问在远处沙发的夏明脸脏不脏,夏明笑着摇头:“不脏,干净着嘞~”
得到答案,齐文山一脸有话好说的表情盯着旁边年轻人:“不脏呀,看我干嘛,麻溜的,有事说事,这都中午了都,该吃饭了。”
沈天纵看着面前沙发上这个极度无耻的老头,心中有些好笑,深吸一口气:“那我可就问咯哟~”
齐文山一挥手,看起来啥事都行的架势:“你问。”
“齐叔,咱们哈什地区,现在的中小学普及率是多少?”
沈天纵抛出了他今天的问题,这也是他此行目的地一个引线。
正老神在在喝茶的齐文山闻言,顿时觉得手中的铁观音它不香了,头又开始大了,放下茶杯,眉头皱的比先前进门时还高了。
沙发上,放下茶杯的老头,
皱眉,
皱眉,
继续皱眉。
良久,齐文山望着沈天纵,眨巴几下眼睛,有些摸清头脑盯着年轻人:“就这?”
沈天纵点点头:“就这。”
“你问这干啥呢?”齐文山无语,他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沈天纵:“齐叔,你就说嘛。”
齐文山连连挥手:“不说,说这玩意儿干啥呢,没意思,太没意思了,还不如我现在去食堂吃两碗大米饭来的实在。”
沈天纵:(∙̆.̯∙̆)
“别,你别这样看着我啊,”齐文山继续挥手:“我告诉你,我不会说的,你也没权利知道,这事保密,对,保密,没用没用,你说啥也没用。”
沈天纵(∙̆.̯∙̆)看着沙发上这个说一切好说的老头,极度郁闷,弱弱开口:
“还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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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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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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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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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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