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担心是一回事,直至宁安真的被杀,宁太妃还是依旧无法接受。
既然宁安如此痴迷夜凉,生前做不了夫妻,那怎么也要允了宁安的梦,让夜凉给宁安偿命,让他们做一对鬼夫妻!
殷玉纠正,“我从未无缘无故的杀过人。
昨夜也并非是我欺辱宁安长公主,我自己叫了舞女听曲看舞,她不告而擅自闯入,我难道还不能将她驱逐?
心悦我是她的事,她不顾伦理,对我有此病态情感,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从这个角度代入反派,殷玉还是很有共同感的。
夜凉瞧着好似目无尊上,混账难以管束。
但是他行事依旧是在一个框架里的,只是过于自闭不善言辞,导致他很多行为讲不出个缘故,被人误解。
看书时候,殷玉就很想揍死这个不会辩解的二货。
骂回去啊,反驳回去啊,闭着个嘴,谁知道你冤枉你委屈。
如今换了她来叨逼叨,舌战群渣,果然是怼的神清气爽。
这才对味儿嘛!
临安帝眉头皱的更深了,话这么说,也是没错的。
夜凉确实没有杀死宁安的动机,除非其中还有别的他不知道的缘由。
殷玉恰在此时,又突然说道,“宁太妃,你既然提了昨夜,就该知道昨夜宁安长公主遇见我的时候,皇宫已经落钥。
我有王府,可以归家,她却在外没有公主府。
她今日之死,未尝不是跟昨夜去向有关。”
宁安那么多年好端端,不会突然被害,肯定是有缘由。
殷玉就帮他们发散思维,多往正确方向想想,别总盯着他身上情情爱爱的小事情。
临安帝看向了常公公,“昨日皇姐夜晚宿在了外面吗?”
不等常公公去查皇宫的出入记录,宁太妃已经先行开口。
“皇宫又不是囚牢,老身留宁安在身边,是希望她能陪伴我,又不是圈禁她。
宁安就是想在外留宿,也没有不对的地方。”
她解释完,才觉得自己被夜凉带了节奏。
大怒道,“竖子无理,宁安已死,跟你有脱不开的嫌疑,你却要变着法儿的往她身上泼脏水!”
殷玉就故意引着宁太妃越来越愤怒。
人啊,生起气来,才容易上头,才容易有破绽啊。
“脏不脏的,本王可没有说。
托了圣上的福,大邺京城安泰,百姓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京城一无宵禁,二无管制。
等闲小娘子、小郎君愿意在外面消遣玩乐,也是常事。
倒是宁太妃您想到哪里去了?”
听到随口带出来的一句夸奖,临安小皇帝忍不住挺起的小胸脯。
平昌王瞧着冷脸,原来心里还是认可他的英明。
但是这话落在了宁太妃耳朵里,就别提多刺耳了。
知晓宁安作为的宁太妃,相当清楚夜凉这是反讽她,简直就是在拿软刀子捅她心窝子。
偏生她还没法把这话打回去,呕的她几乎要吐血。
而此时,夜凉亲自出声,忽然沉声问道,“或者,宁太妃,你是知道了什么?”
之前一直是柴六平直的播音腔,跟翻译的工具人一样,就算晓得这是夜凉意图,还暂时没法将两者全然联系起来。
夜凉突然而来的质问,那是带着杀气跟迫人压力的,远不是柴六能够比拟的。
用殷玉的话来说,这个逼装的满分!
宁太妃几乎下意识反驳,“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下连临安帝都忍不住侧目。
反应过来的宁太妃面色发红,继而变得一片惨白。
她反驳的太快了,简直就像在掩饰什么似的。
宁太妃恼羞成怒,“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夜凉你无法证明这片布料,不是从你身上取来的,那你就有最大的嫌疑!”
她转向了临安帝,换上了悲泣的神情,“皇儿,你也看到了平昌王,恃才傲物气焰嚣张,根本不把君主放在眼里。
我说一句,他顶十句。
这样根本没法还宁安一个公道,皇儿,难道你要眼看着你的皇姐被人欺辱致死,却死后都不能瞑目吗?”
面对亲生母亲的诘问,临安帝十分为难。
平昌王身份特殊,证据不足,还辩不过他,总不能把他送去大理寺审讯吧。
这样一来,那就要把家丑外扬了。
“我能证明宁安死时候抓的这片料子,不是我的。”夜凉忽然说。
他转出了屏风,扯了扯自己的前襟,“今日入宫穿的就是这一身,贪食了偏殿后面的杏子,沾了不少杏子绒毛。”
临安帝被提及,目光落在了他胸口,脸色当即黑了下来。
杏子绒毛细小,比不得桃毛明显,夜凉的冕服又是暗色的,不仔细看,根本留意不到。
但是仔细去看,哪里是自己蹭过的毛,临安帝还是有印象的。
夜凉进宫后没有换衣服,那宁安尸体手里的布片,就只能是旁人刻意栽赃陷害。
沉下脸的临安帝,即便稚嫩,还是有了帝王的威仪。
盯着杨舒妃身边的那个绿衣宫婢,“你是受到何人指示,来攀诬平昌王?”
杨舒妃吓了一跳,“圣上,鸣微不会说谎!”
“那你也是意思平昌王在说谎?”临安帝冷声反问。
虽然不知道那杏子有何缘故,但显然临安帝就是那个能证明夜凉衣衫完整的证人。
这变故简直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宁太妃都愣住了。
那么多疑点、指责,最后却算漏了还有临安帝能作证这一点。
大概谁都想不到,一个完美的陷阱,竟然最后靠着区区杏子,给反转了。
别管宁安是被何人所害,至少目前可以证明夜凉不是凶手。
那么鸣微言之凿凿的指认,就有另有深意了。
杨舒妃吓得直接离开凳子,跪在了临安帝面前,急切的说,“妾身不敢,妾身没有这个意思!”
平昌王名声在外,是多少武将的心中憧憬对象,更是百姓中口口相传的大英雄。
陷害平昌王罪名太重,她哪里敢认?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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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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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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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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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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