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鸢灵奔至门前,一拉门,却发现门被锁上了,也不知楚翊寒什么时候锁的。
陆鸢灵依旧捂着脸,她默默听着楚翊寒的动静,软塌上的人,似乎站起身,朝自己一步步走了过来。
她感受到一个高大的身躯近在眼前,冰冷的手扒拉着她的手指。
“放下手。”
陆鸢灵不动。
“放下!”
陆鸢灵还是不动。
直到一双手放在了她的腰侧,用力一掐,她一惊,双手下垂,按住了腰间的手。
然后,楚翊寒不着寸缕的上半身就这么闯入眼帘。
“啊!!!”
“楚翊寒,你干什么?”
“呵,有意思,明明是你要扒拉本王的衣服,现在给你看,你又不看了。”
楚翊寒环住她,让她娇小的身躯笼罩在他的怀抱下,“说,到底想干什么?不然不让你出门。”
陆鸢灵红着一张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她想过要怎么哄楚翊寒脱了衣服让她检查,可也不是现在这幅情景啊。
“那个……那个……就是……,王爷你冷不?要不还是先穿上衣服,别染了风寒。”
然后她便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嗤笑。
一抬头,楚翊寒妖异的泪痣便落在了她的眼中。
楚翊寒放开她,道:“现在不看,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说完便往软塌走去。
陆鸢灵拉开门闩,逃命似的奔出了他的卧房。
门外正要敲门的木萧,见到跑出来的陆鸢灵便是一愣,王妃的脸怎么了?
陆鸢灵回到羡云阁,闷头扑在床榻上,整个人钻在锦被里,使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瞧瞧你,就这点出息!看了就看了,怕什么,这下好了,以后都没机会了!”
林儿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姑娘这是怎么了?
陆鸢灵一躺便是一天,惹得小铮儿和林儿都怀疑她是不是生病了。
晚上,陆鸢灵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拉起小铮儿便往外走,连林儿也不许跟着。
另一边,青竹楼。
南九歌拿下了头上的簪子,将墨发简单的绾在脑后,又换上一身黑色锦袍,披上斗篷,带上侍婢云儿便向王府侧门走去。
出了王府,走出不远,转角处,一顶绯色软轿似乎已等候多时了。
立在一旁的小倌撩开轿帘,道:“南姑娘,等候您多时了。”
南九歌回头,明眸警惕的环顾四周,看了一圈后,便钻进了轿中。
小倌一挥手,四名护卫抬起绯色软轿便急急离去,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木萧从角落的阴影中缓步走出,眯起眼盯着绯色软轿离去的方向。
“王爷,南九歌去了。”
说完,木萧便垂下了眼。
眼前的人,身着白色丝质寝袍,如瀑般的长发垂在身侧,手上正拿着一卷书细细品读。
“嗯,知道了。”
木萧继续说道,“王爷,南九歌这次进宫,怕是会说一些对王妃不利的话,王爷不担心吗?”
楚翊寒平静的脸上没有表情,道:“担心什么,在本王的王府中,还能让他们伤害小鸟儿不成?”
木萧只能回道:“是。”
“靖国公府的账,查到哪一步了?”
“玄月刚刚才把靖国公府的财产造册登记完毕,接下来要一一核查,玄月毕竟不是靖国公府的人,查起来多有不便;另外我们从典当行里赎回来的大部分是王妃母亲的嫁妆,外头的田产铺子还在清算,还要些时间。”
“嗯,让玄月抓紧。”
“可是,王爷,等玄月查完了账,王妃就会想着法子搬回国公府,这……”
“这样不好吗?”
木萧一愣,“王爷,王妃走了,您舍得吗?”
“哈哈哈哈。”楚翊寒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缓缓说道:“她不在本王身边,宫里的那些眼睛才不会盯着她……”
沉默半晌,他眯起狐狸眼,眼神晦涩不明,在心里默默说道:“也只有她走了,本王才能真正得到她。”
南九歌放下披风的兜帽,在门外理了理衣衫,才踏入水心阁。
皇上正坐在桌后批阅奏折。
“南九歌参见皇上。”
“起来吧。”
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走到窗前,看向窗外如浓墨一般的黑夜。
“查明白了吗?祈王妃怎么突然习得了一手医术?”
南九歌抿了抿唇,她和她的人现在连羡云阁周围的院子都进不去,更遑论去陆鸢灵身边查探。
“祈王妃也许是从她母亲那里学来的,一直深藏不露。”
“哼!深藏不露!让你呆在祈王府就是查这些,现在倒好,你自己都不知道她这手医术从哪里来的。”
南九歌慌忙跪下,道:“皇上恕罪,是九歌大意了,再给九歌一些时间,九歌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皇上冷哼一声,道:“起来吧!祈王那边可有消息。”
南九歌回答道:“祈王最近一直闷在王府中,没出过门,也没有见过什么人。”
皇上转身,目光从浓重的黑夜,转向南九歌,“那祈王对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此话一出,南九歌咬紧下唇,闷声道:“是……”
皇帝一步步走近,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九歌,你要知道,当初准备送入祈王府的人,并不是你,是你求着你父亲来说情,朕才答应的,你说你有信心让祈王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听你摆布,可现在呢,你怕是先拜倒在祈王脚下了吧。”
字字诛心!
数年前,南九歌在百花宴上远远看过一眼楚翊寒,清冷矜贵,淡漠疏离,他就默默端着琉璃杯喝酒,也引得一众尚未婚配的京城贵女们频频侧目;她自认容貌出众,且有天下第一才女的名声,不管什么男人见到她,目光便像被定住似的移不开。
那天,百花宴花车入城,一众亲贵们随皇上皇后登上城楼观礼,她刚好站在楚翊寒身侧,就算她频频示好,可楚翊寒从头到尾看都没有看过她一眼,反倒是老盯着太后身边的一个小小身影,那小小身影是谁,她不知道,只记得那女孩儿声音婉转动听,像小鸟儿一样。
她接受不了!
楚翊寒如高山之雪,是整个大楚朝塔尖儿上的人物,只有她才能配的上他,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她奋不顾身的宁愿被当做棋子送入祈王府,可现实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楚翊寒刚开始还愿意敷衍她两句,时间一长,连敷衍也懒得敷衍,他宁愿在藏书阁上望着窗外发呆,也不愿意听南九歌给他精心准备的曲子;南九歌还以为是自己练的不好,直到她发现从藏书阁的窗外望过去刚好可以看见羡云阁。
都是陆鸢灵,那个傻子有什么好的!
“皇上,再给九歌一点时间,九歌会让祈王回心转意的。”
“回心转意?等到他登上皇位的那天再回心转意吗?”
皇上冷哼了一声,丢给南九歌一个瓷瓶。
南九歌不解其意,“这是……”
“把它放入祈王的茶中,你就可以做祈王侧妃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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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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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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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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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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