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再数一遍,赤叶草,桃花木,沉香墨……”

  半晌,陆鸢灵望着桌上摆开的二十多种药材发愣,确实是古彝族种蛊的方子。

  但是也有些细微的不同,少了一味金翅兰,多了青茎草和黄木叶。

  据传古彝族人人都会种蛊,他们生下来就会被种上族中最古老的彝蛊,可保他们百毒不侵,他们的蛊术中也有许多害人的法子。

  在种蛊前他们会服用一种药物,把身体调理到最佳状态,方便身体中的蛊虫存活。

  药方是他们族中的秘密,从不外传,但古彝族早已灭族,这方子也应该随族人一起消失了才是。

  要不是前一世,圣医谷大长老倾尽心力推理出了药方,教给了她,她也不会认出这方子。

  而且大长老到底不是古彝人,推理出来的这药方和古彝族的药方有没有差别确实也不好说。

  陆鸢灵仔细思索了一番,这药是给楚翊寒的,那么他到底用到什么程度了?有没有被种上蛊?

  南九歌并不像会医术的样子,她怎么会有这些药,难道还是皇上在背后指使?

  陆鸢灵心下纠结,又想起楚翊寒那日白发赤瞳冲进天牢救她的样子。

  既如此,本王妃便救你一次吧!

  第二天,楚翊寒刚上朝回来,正往书房走,眼角突然瞥到一道黑影。

  “哗!”陆鸢灵手一扬,浇花壶中的水便朝他劈头盖脸的浇下来。

  他侧身躲过,水只溅到了他的鞋面。

  “陆鸢灵,你干什么?”

  陆鸢灵心虚的笑笑,“原来是王爷啊,不好意思,我浇花呢,没看到你。”

  楚翊寒冷笑道:“这条路上种的都是青柏,哪里有花要浇水?”

  “是是是,王爷看这个浇花壶好看么?”

  她拉住楚翊寒的胳膊,说完手一扬,浇花壶中的水便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他的白袍上。

  楚翊寒不怒反笑,“王妃是嫌本王这这两天没找你麻烦,所以故意送上来是吧?”

  陆鸢灵放下浇花壶,连忙去擦他身上的水,她的手刚刚特意在泥土中抓了一把,此刻泥土混着水变成了泥浆,顺着她的手一道道的擦在他的白袍上。

  一向最爱洁净的楚翊寒,抓起她的胳膊咬牙切齿道:“陆鸢灵,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鸢灵见目的达到,乖巧的回道,“王爷,你衣服脏了,我帮你换吧。”

  楚翊寒瞥她一眼,不答话,迈开长腿往自己卧房里走去。

  陆鸢灵只当他这是默许,跟在他身后,慢慢的踱步进去,

  她以前从没来过楚翊寒的卧房,有些好奇,四处打量一番,倒真是和楚翊寒一个性子,清冷至极!

  她洗净了手,从衣柜里拿出楚翊寒的衣物,道:“王爷,我帮你换吧。”

  楚翊寒一进卧房就坐在软塌上,神色不明的看着小人儿,看她四处打量他的卧房,翻看他的衣物,他们成婚已两年有余,如今陆鸢灵到像是个刚过门的小娘子。

  陆鸢灵把衣物拿过来,道:“哎呀王爷头发丝儿上也溅上了水。”

  说完,便让楚翊寒微微低头,拿起帕子细细的擦拭他的后颈处,一边擦一边用拇指隔着帕子刮过他的皮肤,一寸一寸,小心又仔细,生怕错过蛊虫留下的细节。

  她心里隐约升起些害怕,生怕他真的被种下了蛊,倒不是拔除蛊虫有多难,只是她曾听大长老讲过,中蛊的人在发作时会生不如死,她有些害怕看见这一幕。

  在那双小手细细按在他后颈的时候,楚翊寒便明白过来,她才不是只为了给自己换身衣服而来。

  老胡昨日来报说是小人儿要了一副南九歌给他配的药,难道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来查探一番吗?

  楚翊寒拿不准,不过他倒是乐意见到小人儿为他担心,为他着急的样子,比如现在,他从琉璃镜的反光中窥见的身后的小人儿认真又略带焦急的脸,她眉头微蹙,一双明亮的杏眼紧盯着他后颈处,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半晌,陆鸢灵抬起头,道:“好像……也没有什么。”

  “呵,擦完了?”

  陆鸢灵完全没注意到,她所谓的给他擦擦头发丝儿上的水珠,已用去了两盏茶的时间。

  “擦完了。”陆鸢灵有些心虚。

  “前面也有,帮我看看。”说完,楚翊寒仰起了头。

  陆鸢灵正想着要找些什么借口,这不是他自己送上门了么。

  和刚才一样,陆鸢灵仔细的刮过他颈间的皮肤,看到他微微蠕动的喉结,她微微用力,一点一点按过。

  楚翊寒看着琉璃镜中,小小的身影,她双手放在自己颈间,一寸寸的刮过皮肤,检查到喉结时,他突然一僵,小人儿按过喉结的时候,微微用力,她身体前倾,似乎想看清什么东西,鼻息喷在楚翊寒的颈间,让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俊脸上飞上了一抹红霞。

  “嗯,好像……也没有。”说话间,她的眼神依然盯着楚翊寒的颈部。

  正想往后退,一个没站稳,她胡乱抓住了眼前的人,没想到扯开了他的领口,露出了衣物下白得似雪的皮肤和好看精致的锁骨。

  她尴尬的想站起身,却发现楚翊寒的胳膊早已紧紧的圈住她,将她拥在怀里。

  楚翊寒一声嗤笑,“王妃就这么想看本王不穿衣服的样子?”

  被他这么一说,陆鸢灵羞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脸上烧成了一团火,耳朵尖尖也被染的白里透红。

  楚翊寒一低头就看见这只小巧的耳朵,他嗤笑一声,在这只耳朵上轻轻的印下一吻。

  瞬间他便感受到怀里的小人儿,脊背绷直,紧紧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服,脑袋又往怀里拱了拱。

  他忍不住轻轻的笑出声,原来小人儿这么不禁逗。

  陆鸢灵知道他在笑她,心一狠,挣脱他的怀抱,双手捂脸,道:“王爷自己换衣服吧。”

  说完蹬蹬的往外跑,可她捂着脸,转头便撞在了屏风上,摔了个屁墩儿。

  楚翊寒看她这幅滑稽样子,哈哈大笑,笑的卧倒在了软塌上。

  陆鸢灵又急又气,站起身来,愤恨的一跺脚,便往外走。

  楚翊寒以手撑头,像尊卧佛一样躺在软塌上,笑道:“还没给本王换衣服呢,跑什么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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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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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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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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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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