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着道:“就像你刚刚说的,我虽然独立自主,但完全没办法和有权势的那么对抗,毕竟,我没有雄厚而强大的资源。”
席锦深不语,专心开着车。
顾箐也缓缓阖上了眼。
席家老宅。
顾箐刚下车,就看见别墅内坐着的席老。
穿着一身唐装,很威严地坐着。
旁边是恭敬的佣人,纷纷低着头,一脸苦涩的模样。
见席锦深来了,纷纷整齐地弯腰低头,道:
“少爷好。”
席锦深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拉着顾箐的手,走到了席老的面前。
席老看见顾箐,脸色也没有好转,呵斥道:
“跪下!”
席锦深瞬间双膝着地。
顾箐也跟着跪下了。
视线留在顾箐的脸上,铁青的脸色稍稍有些好转,语气也好了不少:
“箐儿,坐这。”
席老指了指他身旁的座位。
顾箐受宠若惊,看了眼低头跪着的席锦深,还是坐了上去。
席老铁青着脸,不怒自威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很严肃。
道:“鞭子拿来。”
顾箐莫名心一紧,立刻就扭头看向了席老,她睫毛动了动,道:
“爷爷,是发生了什么吗?”
席老很满意顾箐的称呼,但脸色依旧是铁青的,他道:
“这小子对不起你,有违家法。”
顾箐讶异。
都这个年代了,还有家法?
而且,席家为什么还会有鞭子?
她看了眼跪在地上垂着头的席锦深,抿唇,没说话。
席老接过了鞭子。
顾箐看着那跟黑色签字笔一样粗的鞭子,稍稍放下了心。
鞭子还算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更何况,席公子年少时也是进过军队的,这点小伤,扛下来没问题。
席老见顾箐没有说什么,脸色不变,他扶着椅子站起身,用尽全力般地打了下去。
那一声,让原本安静的客厅变得更加死寂。
佣人大气都不敢出。
顾箐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微微放大了。
她道:“席老,您还要再打吗?”
席锦深跪在地上,背上宛若划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有人不断地往里面灌胡椒粉。
他忍着剧烈的疼痛没出声。
席老面色铁青,冷笑道:
“教孙不善,重罚二十鞭!”
顾箐微愣了下,她看着席锦深额头滴下去的汗,抿唇道:
“爷爷,十鞭就够了,锦深他扛不住的。”
席老,“他从小就要为了一个姑娘进军队,身子骨弱怎么打得过人家姑娘?”
顾箐怔住了。
为了一个姑娘进军队?
她来不及多想,席老的第二鞭就已经下去了。
有的女佣人已经捂住了眼睛。
不为别的,只因——
正是初夏时期,而且是室内,席锦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蓝色衬衫。
第二鞭下去,他的蓝色衬衫背后已经划开了一道口子。
露出了里面血肉模糊的惨状。
顾箐眉骨突突地跳了跳。
这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亲孙子。
顾箐动了动唇,正要开口,席老的第三鞭又下去了。
这一次,席锦深重重地闷哼一声。
顾箐的唇抿得越来越紧。
接着第四鞭、第五鞭……第十一鞭。
第十二鞭正要下去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一块铁片将席老手中的鞭子打落在地。
顾箐收回了手,微笑道:
“席老,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男人。”
“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这样吧,别打了,好吗?”
席老余怒未消,奈何身子一天比一天弱的让他难以弯腰去捡鞭子。
他沉重的脸色在顾箐开口后好看了不少,语气却依旧生硬:
“这小子从小就爱受苦,我让他学金融他非要去军队,这都是他自找的!”
顾箐站起了身,好声好气地劝着席老:
“算了吧,席公子也不过只是想保护心上人罢了,何必这么生气。”
在席家干了很多年的吴管家走上前,心疼地看着席锦深背上的伤,也来劝导:
“老爷,算了吧,您明知道少爷也是情非得已,何必这么较真呢。”
席老冷笑。
他道:“当初他要进军队,十五岁的小伙子被我打了五十多鞭,现在十多年过去了,忍痛能力还退化了?”
提起当年的事,吴管家更是满脸心痛:
“老爷,当初少爷被您打得就剩最后一口气,还进了重症监护室,您还想历史重演吗?”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就您最疼少爷,您又何必嘴硬心软呢?”
席老一个冷眼扫了过去,“让你说话了?”
吴管家只好闭嘴退到一边。
顾箐咽下心中的疑惑,道:
“爷爷,看在我的面子上,给锦深一个面子,好吗?”
这话似乎感化了席老,他冷哼一声,在佣人的搀扶下坐回了原位。
顾箐转头对席老道:
“我先扶他回房间,一会儿再来陪您。”
席老挥挥手,“你照顾锦深就好。”
顾箐挽唇微笑。
房间里。
席锦深阖着眼,眉头皱得很紧。
顾箐和佣人一起搀扶着他,推开门,走进了房间。
顾箐看向佣人,道:“去准备些干净的毛巾和水来,再把医药箱拿过来。”
佣人嗯了一声,很快就下去了。
顾箐小心翼翼得将男人放在床上,用力使他趴在床上。
她看着触目惊心的血肉和被打破了的蓝色衬衫,嘴边低低的嘀咕:
“谁让你脚踏两只船,现在知道错了吧?”
席锦深艰难地睁开眼睛,奈何还是看不清女人的长相,几乎是下意识地,他道:
“滢之……”
顾箐的小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亏她刚刚还替他求情。
死了也好,她就守着温海别墅的一草一木,谁也别想动。
臭傻逼。
她放好席锦深,转身就要离开。
男人眯着眼睛,眼前的人像很模糊,他又道:
“顾小箐……”
顾箐的脚步没有停住,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席锦深:“……”
楼下。
佣人看见顾箐下来,大惊失色。
“顾小姐,您怎么下来了?”
少爷伤的那么重,她就一点儿也不心疼不在乎吗?
顾箐小脸很冷漠,没好气地道:
“你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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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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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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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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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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