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冰冰凉凉的,带着薄荷的香味,涂在脸上一阵清爽,柳姝婳舒服地眯起了眼。
“我怎么会过敏呀,太医知道什么缘故吗?”
萧佑的手一顿,敛下眸中的神色,语气自然道:“院子里的花有些易致人过敏,我已经让人清理了。”
他没有将那些腌臜事告诉她,说了也是让她伤神。
太医说她这次过敏也是发高热,体质虚弱引起的,好在发现及时,否则毒入骨髓,就不好办了。
想到这,萧佑心中的怒意升起,平复了片刻才恢复如常。
柳姝婳闭着眼,所以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她点点头,等这批花谢了就不种了。
“我爹娘他们知道吗?”
萧佑点头,“知道,我没有瞒着他们,上午他们来过,当时你还未醒。”
柳姝婳一顿,迟疑道:“我娘是不是哭了?”
“嗯。”萧佑回想起上午岳母匆匆赶来,抱着她痛哭,大骂韩家不是人,骂韩贵妃和九公主心肠歹毒,全然没有平日里的高贵优雅的贵妇人风范。
最后她戳着柳父的胸口责骂:“你要是不给我女儿出这口气,你就睡书房吧!”
柳父老脸一红,抓住她的手,低声求饶道:“小声点,婳婳还在睡呢!”
重要的是女婿还在这呢!
萧佑只当没看见,识相地出去了。
“你答不答应?!”柳母柳眉竖起,威胁道。
柳父安抚她道:“答应答应,婳婳也是我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我怎么会看着她受委屈?”
柳母媚眼横去,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柳姝婳病着的这些日子,好些人来了看望她,有的是真心的,有的则是看热闹,看她有没有毁容,毕竟听说她当时可是长满了红疹子。
可惜让她们失望了,柳姝婳经过喝药加涂药身上已经完全好了,而且她只见了几个亲朋好友,其余人都被萧佑以夫人养病宜清静拦在了府外。
“诶你听说了吗?九公主毁容了!苏映雪成了韩青阳的妾室!”徐怀玉挑眉,一脸幸灾乐祸。
她看不惯这两人很久了,九公主跋扈,苏映雪做作,如今一个遭难,一个要在另一个手底下讨生活,她当然开心。
“毁,毁容?”柳姝婳一脸惊讶,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听说突然就中毒了,脸上长满了毒疮,整个太医院都治不好,大家都怀疑是苏映雪下的毒呢!”徐怀玉说的绘声绘色。
柳姝婳挠头,不解,“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徐怀玉拉低声音跟她说,“就是她趁着九公主不在时爬上了世子的床,而且据说是她撺掇着九公主对付你从而遭了世子的嫌弃,你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只怕公主毁容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柳姝婳呆呆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原来在她昏迷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
是巧合吗?
柳姝婳转头又问:“那九公主现在怎么样?”
“九公主闹着要回宫呢!但韩家哪里准?这三天两头要回宫,传出去说他们韩家虐待公主,脸上也无光,所以九公主可劲儿地对付苏映雪呢!时不时拿她出气!”
柳姝婳眼中划过同情,九公主可是最会打骂人。
“韩家不管吗?怎么说苏映雪也算是他们的表亲吧,虽然她做了不光彩的事。”
徐怀玉嗤笑,“韩家哪里会管?只要九公主能出气,一个无权无势的苏映雪算得了什么?何况韩家本就不喜她,爬床后韩世子更是对她避之如蝎。”
柳姝婳喟叹,这就是大家族啊!好在她家虽然也是名门望族,但府里人口简单,爹爹也没纳小妾,没有庶弟庶妹。
虽然没有不省心的庶弟庶妹,但亲弟弟好像也不怎么省心。
柳姝婳午睡醒便听到他阿弟在国子监和人打架,被夫子遣回了家,闭门思过两天。
柳姝婳:“??!!”
她阿弟最是乖巧听话,遵礼守礼,怎么会和人打架?
当她赶到柳府时,正看见柳父拿了一根手指宽的藤条正要往阿弟身上抽。
“爹爹!”柳姝婳连忙跑过去护住柳望澄,“爹爹你怎么能打阿弟?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吗?”
见女儿来了,柳父讪讪地收回了藤条,却还是满脸怒容,“婳婳你来的正好,你看看他,和人打架就算了,还说不去科考了!这像话吗?不参加科考,你去做什么?啊?!”
柳姝婳看向柳望澄,只见原本清俊朗逸的脸上如今多了几处淤青,还有些青肿。
她眼里满是心疼道:“还疼不疼?”
柳望澄摇了摇头,“不疼。”
“爹爹,阿弟或许只是一时气话,你这样动家法,小心娘亲回来生你气,我先带阿弟去上药,爹爹你就在这等娘亲回来吧!”
柳姝婳是有些生气的,爹爹一直都是儒雅温和的,这次还未弄清事情原委就动粗,要不是她来得及时,那么粗的藤条就要抽在阿弟背上了。
她带着柳望澄回房,拿出伤药给他擦。
“阿弟,说给阿姐听听,你怎么和人打架了?”
柳望澄垂眸,不太想说。
柳姝婳故意按了下他的淤青,疼的他“嘶”了一声,她哼了声,“快说,少在我面前面前装深沉!”
柳望澄抬起头,有些犹豫道:“阿姐你身体怎么样?我在国子监听说你被人欺负了,就赶回来了。”
“所以你就为这事跑去和人打架被夫子赶回来了?”柳姝婳挑眉。
柳望澄脸一黑,“阿姐你说什么呢?我要回家不会跟夫子请假?还不是因为……”
“嗯?因为什么?”柳姝婳扯扯他的脸。
柳望澄撇撇嘴道:“还不是因为那韩青同乱嚼舌根,说你被韩贵妃惩罚是因为喜欢他堂哥韩青阳!所以……”
“所以你就打了他?”
柳望澄闷闷地嗯了声。
“扑哧。”柳姝婳忍不住笑了,“多谢阿弟为我出头了,不过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呀,你可不要随意动手了,不然落人口舌对你不好。”
柳望澄点头,但若是再来一次他依旧会揍地韩青同满地找牙。
“不过爹爹说你不参加科考了是怎么回事?”柳姝婳蹙眉,担忧道。
柳望澄抿嘴片刻道:“我觉得就算我入仕了也没什么用,只要韩家在,其他人就得受欺负,爹爹虽然是丞相,但也奈何不了韩国公!”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柳望澄拧眉,又道:“我想从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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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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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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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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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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