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顺象征性要了些彩礼,他知道,要不是梁荣帮忙,他能好吗?是该报答报答人家了。
可梁荣没答应,说,一码归一码,我的钱又不是不还,等兵兵成家了再说。
婚姻这事,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哪能这么草率呢?人家一听你把娃免费送给别人了,人们会咋想?兰兰心里好受吗?绝对不行!
没辙,何顺只能按何家坪人的习俗,按正常“价”把彩礼全部收下了。
婚礼上,兰兰端着酒杯敬了大国,说,感谢你哥哥,是你给了我今天这一切,记得小时候,我对你……对不起哥哥!
大国一碰酒杯,说,赶紧喝酒,今天大喜的日子,扯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时候啥事?我都忘了,只记得咱几个玩得很快乐。
兵兵为了还钱,一直勤勤恳恳工作,表现良好,得到了老板的赏识,也给他涨了工资。
过年,大国和父亲回了家。三天年很热闹。
正月初四,姑姑和兵兵来了一趟家里,提着一些猪肉,还有两瓶酒。
姑姑说,他是专程来感谢大国的。
大国笑了,说,姑姑,你说这话就打我脸了,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
兵兵打开酒,给王德奎和大国满上,说,舅舅,大国,我妈说的对,必须要感谢你。所有今天这一切,都是你帮了家里的。
兰兰的婚姻,我爸的病,还有我读书时候,你帮我的学费,这一切恩情,太重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小时候我还……对不起大国。
说着,兵兵沉默了,低下头像是在哭。
大国笑了,拍了一下兵兵的背:“你个傻子,都过去了。还谢我?谢我干嘛?我咋长大的?还不是姑姑、姑父把我拉扯大的?
姑父的医药费又不是我出的,谁感谢谁你还没分清楚呢,是不爸!”大国把脸转向父亲,使了个眼色。
王德奎领会,赶紧应声:“是呢兵兵,大国能有今天,全是你们的功劳,我当舅舅的很惭愧,给你们说声谢谢。”
兵兵说,我必须得感谢。要不是大国这么努力,学得了一手好厨艺,才混到省城,还认识了那么多成功人士,把兰兰又带上去了……
我知道,医药费是别人出的,但这一切的好运,还不是最初大国带给我们的吗?
大国笑了,点点头没说话。兵兵的意思他理解,也说的不无道理,也好,这份“功劳”他先领了吧。
姑姑开口说,大国,你是个好娃,很有志气,家里糟糕成这样,可你还是凭着努力成功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们真的沾了你的光芒。记得早些年,你在家里受了那么多委屈……姑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至于抓养,我也没指望上,学费都是好心人出的,你外公在的时候,还种了粮食……哎!你姑父生病后,对你那样,我想想都难过。”
大国过去,紧紧搂住姑姑,像个小孩子一样笑着说:“咱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一切向前看。
如今政策好了,生活好了,我姑父的病也好了,兵兵挣钱了,兰兰结婚了,程程对他很好。等过两年兵兵成家了,你该是享享福了!”
姑姑点点头笑了:“好的孩子,姑托你的福,将来一定有福享的!”
初六,大国去了李家湾小姨家,问了康康的学习情况,给了他一点钱,叫他买点学习用品。
康康不要,说开学那阵子,你已经给了很多,谁都手头紧张我不需用。
林乐萍笑了,说大国啊,你真懂事,混得好了还没忘记你弟弟。
大国笑了,说,小姨,红珠咋长大的?这我永远忘不了,人嘛,活着就要知道感恩,不然跟动物有啥区别?
推来推去,康康只好收下了。
大国高兴地说,咱亲戚里头,你算是有出息的。
记得到学校好好读书,给你爸妈争光,也给咱所有人争光,将来毕业了做一名老师,多有派头!
康康点点头,说:“哥,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我妈养猪也不容易,供我上大学,你呢,也三番五次的帮我,我再不出人头地,怎能对得起你们?”
大国竖起大拇指:“好样的!珍惜当下,人生不重来。好羡慕你,只可惜我这辈子无缘大学梦了!哎!”
康康一笑:“哥,你也想考大学吗?”
大国摇摇头,叹口气:“开什么玩笑,我已经辍学了,哪有机会?”
康康说,有个成人高考你没听说过吗?
大国一愣:“啥是成人高考?我能参加不?”
“能啊!只要有高中文化水平,年满十八周岁都可以参加的。”
“高中文化水平?算了,我连个高中毕业证都没有!”
康康笑了说:“不用!要求是高中文化水平就行,和学历无关的。说白了,就是要你会高中的课程,像你,只能自学了。”
“这也可以?你确定?”大国一脸欣喜。
“哎呀,我清楚着呢,准没错!咋,你想参加成人高考?”
“如果真有这政策,我还真想试一试,拿个大专文凭也行,也算圆了我的大学梦啊!”
“挺好啊!只要你肯钻研,没到达不了的彼岸。从学厨师来看,你一定行的。本来以前在学校时候,你就很优秀的。”康康加油鼓劲。
大国长舒了口气,盯着康康思虑半晌,说:“好好!把你的旧书都借给我,我晚上下班抽空自学,看能不能搞懂。
梁荣的儿子是大学生,在他爸那里住呢,正好,我不会的可以向他请教。”
“好!我这就给你找去!”说罢,康康去了西屋,把高中三年的书本,还有一些参考书和笔记都给了大国。
大国一看愣了:“不会吧,怎么这么多?”
康康笑了:“你以为大学很好考啊,得下一番功夫呢!”
回到家,王德奎见大国背着一袋子书回来,就问他拿这个干什么?生火用的吗?
大国说,他想参加成人高考,拿个大学文凭,圆他的大学梦。
父亲一愣,说,不是吧,你才念了个初中,这考大学还差一大截呢!
大国叹了口气:“爸,你咋不给我鼓劲呢!行,今日个咱爷俩打个赌,我把话给你撂下……”大国一脸认真。
“几年后,我王大国一定要拿到大学文凭,你信不信?不信是吧,好,到时候我考上了你给我一千块钱成不?”
王德奎一笑:“我信我信!就凭你在厨艺上的悟性和造诣,我准看好你。只是我担心这上班又学习的,身体吃不消。
我是个文盲,大字不识一个,一辈子才搞得这么狼狈。
加油,等你考上了,将来爸也可以到处炫耀了,说我娃大国也是个大学生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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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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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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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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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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