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太冷,大国不让去,可父亲态度坚决,说必须要去。
没辙,父子俩走了。
到了龙窑车站,车子还没有来。俩人等了一会儿。
等车的空隙,父亲告诉儿子说:“大国啊,在外要保重身体,天气凉了尽量多穿点,别疼惜钱,千万别感冒了。”
“知道了,爸,房子里很暖和的,你大可放心。只是你,千万别节约煤,家里很冷的,把火生旺一点。”
“知道了。”王德奎一眼盯着儿子,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儿子长大了,懂事了,这些年他一直在外,没给儿子尽到一分钱的责任,带给他的只有无尽伤痛和无法愈合的伤痕。
想到此,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想抚摸一下儿子的脸。可手刚举到半空中,他又赶紧缩回,眼神回避过去。
大国一下子懂了父亲的心意,他笑了,一把拉过他的手,把脸主动贴过去:“赶紧回,爸,车子来了。”
远处,一辆班车缓缓驶来。
大国搭上了车,王德奎才招手离去。
玻璃窗外,大国看到一个老头在向他招手,那样熟悉又陌生。那憨厚的笑容,让他想起了很多很多。
那双高举的手,恍惚是十三年前,父亲第一次去西安时,给他挥别的手。这一走,似乎下一次见面,又将等三年五载,甚至更漫长。
他心里一咯噔,鼻子一酸,眼眶一热,很想哭,但忍住没掉出眼泪。
十三年未见,该是好好陪陪他了,可待了才两天就要分别,他觉得自己很不懂事,很不孝,但工作也忙。
他想,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年后,他一定带他走,一直陪着他,吃香喝辣,穿新衣服。
岁月静好,愿他度过一个美好的晚年吧!
别了大国,王德奎去了一趟派出所,刘军正好在,两人聊了一阵子。王德奎把红珠走丢的事说了一遍。
刘军很惊讶,也佩服大国的勇气,为了找妹妹,一个人跑到河南,一呆就是一年多,真是苦了孩子。
刘军说,红珠能这么做,也不奇怪。她上初二那年,发生了一些事。王德奎问啥事?
刘军把红珠上学时候谈恋爱,和同学同居被学校开除的事说了一遍。王德奎气得砸了一下桌子:“这小狐狸精,怎么和她妈一个德行!”
刘军摆摆手:“德奎!不是这样的,红珠早熟早恋,其实不怪她自己,怪王麻子。”
昨晚,几人尽兴喝酒,没想着要说那些早前发生过的晦事。今日提起,刘军把一切告诉了他,王德奎吓了一跳,惊得瞠目结舌:
“麻子他……伤害红珠?还有吴小丽?这狗日的混账,活该被杀!就是晦气死在我家里了!”
刘军说,你也别生气了,王麻子得到报应了。后来,你姐夫何顺也找了个阴阳先生,给你家里驱了邪,现在没什么了。
提起老丈人,王德奎听着一把泪水。这些年来,难为他老人家了。
关于林一萍二次失踪的事,刘军也如实说了。
王德奎更是愤怒:“这狗日的黄粱,真是阴魂不散啊,活该被抓起来!”
刘军说,黄粱被判了十二年,1991年后半年进去的,不出意外的话,估计已经出狱了。
我也懒得过问,高屠夫也没传话出来。我想,姓黄的应该是怕丢脸,半夜偷偷回来的吧,到现在还猫在屋里没出过门!
王德奎气得咬牙切齿:“这狗日的,真该死!”
刘军一笑:“好了,你也别生气了,十二年监狱,他也得到报应了。不止这,老婆孩子都走了。黄粱收监的第三年,我听说他媳妇又找了一个,双方都是离异的,现在过得好着呢!”
王德奎不再说什么,但脸上还是很生气。
同时,对郭艳艳此人,也是爱恨交加。
爱的是,她帮了一萍,也帮了孩子。恨的是,当初怎么就包庇了女人,蒙骗了警方的寻找,害得她落得这般下场!
哎,说来说去,一切还是一萍自作主张——可怜天下父母心,都是为了找孩子。怪不了谁,只能怪我王德奎没看好孩子。
聊了一阵,辞别了刘军。出了派出所大门,王德奎直奔商店,买了些礼品朝李家湾走去。他要感谢感谢林乐萍。
坐了半晌,吃过中午饭,才离开乐萍家,转身又去了何家坪,看看姐姐。
几天后,龙窑乡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王德奎死而复活了。这是高屠夫传出去的。
人们听得王德奎因为杀了人坐了十三年的监狱,都一阵唏嘘:他也会杀人?
但高屠夫解释清楚了,说王德奎不是主犯,是别人拉着他去的,因为胆小,手一哆嗦才失手杀了人,算不得心狠手辣。
后来因为表现好,还救过人命,减刑两年才提前出狱。
人们一阵叹息:没事,出来了就好,总比死了强。
高屯乡,黄家庄,黄粱还没有回来。他的大哥一直在等,按时间算,该是出狱的日子了。
一月后实在等不及了,回信问了情况,西安某看守所说,人一月前就出狱了,没回家吗?
怪了!人哪儿去了?这个家,等他的只有当哥哥的黄文了。
母亲死了两年了,她始终没等到见小儿子最后一面。她是含恨而死的,操劳死的。
而此时此刻,黄粱在西安某县郊区,在一家砖瓦厂出苦力挣钱。
他的家没了,母亲没了,唯一的亲人只剩下哥哥和小女儿了。
他犯了这么大的事,他觉得没脸回家,不如在外头混着,等过年了再说,或者混好了再回吧。
腊月初,黄粱才给哥哥写了封信,说他在外面做工,一切都好,过年可能不回来,等明年麦熟了一定来。
终于有消息了,哥哥黄文高兴哭了。他想把弟弟找回来,但信里,弟弟说了好多暂时不回的理由,主要有一点,是怕影响女儿。
他也只好放弃了,等明年或者后年想通了再说吧。
村里人问起:“黄文,你弟咋还没出来?是不是又加刑了?”
黄文无奈地把事实说了,村里人一阵叹息:做人啊,要老实本分,不能太狂妄。老天让一个人灭亡之前,一般都会让他先膨胀!
大国走后,王德奎几乎很少用火炉,还是习惯了他的老火盆。十三年不喝茶,如今瘾也淡了,不想喝了。
只是天冷了,就用木柴生一盆火,加几颗煤,暖一暖就行了。火盆小,不浪费煤,火炉就不一样了,他试过一次,太烧钱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喊山更新,第177章 种因结果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