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庄的麦子,是外公和小姨,还有村里人帮着收的。
就在这个季节,家里发生了一件事,让大国彻底死心了。他决定回老家。
这时候,何家坪的麦子都割完了,已经运到场里了。
一日,天气晴得很好。三个孩子去放驴,兵兵偷拿了家里的火柴,找来牛粪干生火烧豆子吃。
回家时,经过靠近沟底的一个大场,场口有一堆干红豆草,看颜色黑黑的,应该是堆在这里很久了。
兵兵刚才在河里洗手的时候,不小心陷进稀泥里了,鞋子上全是泥。他怕母亲打,就上去抽了一捆干草,走了几步点着,打算把鞋子烤干,搓了泥。
大国牵着驴,叫他们不要玩火,场里有麦子呢,点着了要出大事。
兵兵骂说,你个坏小子,你是希望我妈看到这样子打我一顿吧?
兵兵烤着火,兰兰围着火玩。可能是靠得太紧了,兰兰的衣服突然不知怎的点着了。因为是料子衣裳,一见火就着,疼得她哇哇大哭。
兵兵见状,赶紧用手扑火,可布料融化了粘在手上很疼。大国喊:“赶紧往沟里跑!”兵兵喊:“你闭嘴!赶紧打火来!”
大国跑过去,脱下衣服一阵乱拍,疼得兰兰凄惨大叫。
兵兵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情急之下,抓起几把土乱扔,的确有效果,大国也跟着扔。兰兰眼睛睁不开,往后退,一直退,退到干草前挡住了。大国喊了一声:“赶紧过来!”
兰兰看不清方向,一时半会调整不过来,可柴垛已经点着了,没几秒钟就燃起熊熊大火。
大国一把推过兰兰,忍痛把她抱到二十米开外的一个坑土里。那里经常有一群晒太阳的鸡,时间久了土被刨松了。
到了地方,大国叫兰兰趴下,兰兰吓蒙了只是乱吼乱叫。大国没辙,一把推倒她,人正好摔倒在松软的尘土里,大国像母亲擀面一样,来回摇着她,没几下,火终于扑灭了。
兰兰哭,撕心裂肺地哭。
因为是夏天,穿的衣服并不多。兰兰的身上灼烧了好多疤痕,疼得跟杀猪一样尖叫。
可场口的干柴已经无法控制了。好在离场内的麦子有一段距离,不然点着了就完了。
村里有人看见,赶紧大喊:“着火啦!着火啦!”
不几分钟,几乎全村人都出动了。可人来的时候,一堆草已经化为灰烬了。天气晴得很好,没有一丝风,总归一句话,场里的麦子一点没有受损。
何家坪的村长教训了几个孩子。烧了人家的草,必须得赔上。何顺拿自家的麦秆一比一兑上了。
兰兰送到了医院,身上多处烧伤,但脸上所幸没伤。大夫说,问题不大,只是孩子得受苦。
回到家,何顺拿着皮鞭审讯:“到底谁放的火?谁拿了火柴?”
兵兵不假思索一口咬定是大国。大国当场扇了兵兵一个响亮的耳光:“你拿的!”
两人厮打起来,何顺一人一鞭子:“到底谁拿的?”
兵兵哭着说,你问兰兰不就知道了。大国骂说:“你和兰兰一条心!今天要不是我救得及时,兰兰早烧死了!”
何顺一听就是一鞭子:“你他娘的咋说话呢?这火柴一定是你拿的!你偷鸡摸狗谁不知道?人家怎么不说兵兵是贼娃子呢?”
大国气得顶了何顺一句:“你胡说!我没拿!”
何顺又一鞭子。姑姑这会不在。何顺是来家里拿被子的,说要去医院住两天。
“就是你拿的!也是你点的!就是你就是你!”兵兵理直气壮。
大国跑出门,拿了根棍子,要打兵兵。何顺不愿意了,一把夺过棍子,骂道:“你个没心没肺的野小子,你想打兵兵?滚一边去!爱住不住,不住回你家去!丧门星,自你来这个家以后,家里倒霉透顶了!”
大国气得哭,喊妈妈,不应;喊爸爸,没人理。
何顺急着去了医院:“你俩等着,我上去了问问兰兰,晚上有你俩好受的。”
何顺走了,俩孩子打起来。这一次大国没让着他,第一次狠狠地教训了这个恶魔。结果,不小心撕破了兵兵的脸——指甲没剪,脸上划了深深三道口子。兵兵这才消停,心里有点怕了。
大国逃走了。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回家。他去了小姨家。
林乐萍问怎么了?大国把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因为她也不在场,到底谁拿了火柴放了火,她也不清楚,也做不出合理的判断。但有一点她肯定,大国不会偷东西。
晚上,何顺在医院看着孩子,女人回来。兵兵说大国逃跑了。母亲问跑哪儿去了?兵兵摇摇头说不知道。母亲见他脸上三道伤痕,问怎么回事?兵兵说大国打的。女人一肚子火。
何顺抱着被子上来,问了兰兰,说谁点的火?兰兰说是大国,他在野外拿牛粪烧豆子吃。何顺明白了,这罪魁祸首果然是大国!
真是反了天了!这个孩子没法养了!何顺当场跟女人翻脸了:“明天把你祖宗赶紧送回去!”
不明真相的女人,听女儿这么一说,心里也疑惑。大国偷人的事谁都知道,估计这火柴也是他偷的吧。
若要真是这样,这孩子真的不能养了,场里那么多麦子,好在离得远没点着,不然就完了。
回到家,一看这情况,人又逃跑了。女人也泄气了:看来真是大国放的火。她很生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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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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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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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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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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