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了,女婿对女儿咋样,老人心里一本账。但做长辈的,也不好用拳头教训,只能好话劝说着,不然事情肯定更糟。如今也后悔当初听了老婆子的话,把女儿推到这狼口里了。不过也怨自己,女子明明不情愿,他却认了王大善人的面,觉得老人心好,照顾村里的王喜魁一家,义无反顾,在狼湾大队是出了名声的。所以也想当然地以为,这女婿也差不到哪儿去;况且说这门亲事的时候,王大善人还给他做过担保,说烟袋老弟,你尽管放心,一萍的事有我呢,谅他小儿不敢,这个家我王大善人说了算!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老人在的时候,女儿还好,这人一走,龟孙子就反天了。好在老爷子走后,她婆婆也反省了。可一个老婆子,王德奎那王八羔子并不放在眼里……
想多了都是泪,只能说女儿命苦,命中注定风雨飘摇。
这次,老丈人发火了。听得这厮上次又打了女儿,气得捞起一根棍子,就朝那龟孙子打去。女儿这次离家出走,一定和这顿打脱不了干系!王德奎没有反抗,也不敢反抗。别看老丈人年龄大了,但身体壮得很,脾气爆发了更吓人。
“你小子还不知福,我娃那么心疼,哪点配不上你了?就你那怂样,畏畏缩缩,屁大点本事都没有,徒有一身的臭脾气!咋,欺负一萍娘家没人是不?来!咱爷俩单挑!”
说着,撸起袖子,一把撕住王德奎的衣领,使劲晃了两下:“来!打我,我瞧瞧你有多大能耐!”
林乐萍过来拉架,被父亲一把推开:“你别管,新账老账是时候算算了!”
王德奎一脸怂样,赔着笑给岳父道歉:“爸,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打女人不对,可我反省了,我娘刚走……”
“去你娘个头!还知道你娘刚走?反省了?反省个球!”说着,拳头一挥,打在王德奎的脸上,擦过鼻子,只听“啊”的一声,王德奎侧过头,顺势向后倒退,被丈人一把拉过来,又是一拳头,打得嘴角、鼻子出血了。林乐萍一看不好,赶紧推过父亲,这才罢休。
始终,王德奎没有还手。一来打不过,二来理亏。邻居听见闹得欢,赶紧过来劝架。不一会儿,村里人都来了。王麻子也来了,看见王德奎鼻青脸肿,心里那个解恨啊,咬牙切齿,觉得还没打够。
两个孩子晚些来的,在山沟里和孩子们玩耍。有挑水的人路过碰见,说你俩赶紧回去,你外公打你爸呢!俩孩子才知道,赶紧跑上来,一路哭着。
进屋,见状,孩子哭得更凶了。看看父亲,再看看外公:“姥爷,你们不要打了!”
见孩子进来,王德奎叫林乐萍把孩子带进屋,并悄悄说,孩子不知道他妈没了,我哄说到远处割麦子去了。林乐萍没正眼看姐夫,把孩子带进屋。再出来,给父亲说了句悄悄话。老人听罢,才安静下来。既然瞒着孩子,他也不希望再惊动他们,娃还小,不知道也好。
林乐萍和孩子在厨房里,村里几人和林大烟袋去了西房。村长王宽也在,几人好心劝说了一回,叫他先不要着急,派出所都知道了,等等看吧。老人气得浑身打颤:“不等着还能咋办?”王麻子把一萍那天走的事说了,说她把耳环都卖掉了。老人听罢,抹了一把泪:“那是她娘生前给的,娃一直舍不得戴……”说话间,又站起身,准备打女婿,被村里人劝下来。
王德奎赶紧给老丈人道歉,说爸我错了,一萍这次出走都是我的错。还有我妈……
听到女婿提他妈,老人气不打一处来:“滚!别跟我提你娘,自找的!”
王德奎不再提这茬,一口一声说我错了,我把一萍一定找回来。老人听着恶心,叫人把他轰出去!村里人怕又打起来,只好劝王德奎先出去躲躲。
村长说,你也别急,我估计一萍出去,多半是为了柱子,应该跑不远的。再说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做娘的哪能忍心?
老人听到这,心里多少有一点点安慰。这才想起,女儿那天街上一反常态,给继母带了一包饼干,原来早有准备的。她平日对继母并不挂念。
下午,父女俩走了,觉得和王德奎这畜生说不来道理话。女儿走了,还得靠当爹的操心。走之前,外公看了两个小孙子,叫他们好好吃饭,要听话,过几天你妈割麦来了我和你小姨再来看你们。
老人回到家,四处打听女儿的下落。林乐萍也是,凡认识的人,都会提一提姐姐的事,叫他们托亲戚帮忙留心一下。老人知道,找女儿的事,指望不上王德奎那龟孙子。这时候才抱怨女儿,怎么上次给她婆婆送葬的时候,没提起男人打她的事呢?那样他心里多少有个谱。
可有谱能咋的?打一顿王德奎教训一下?狗改不了吃屎,没用。女儿执意要走,他又不在身边,盯不住。不过也清楚,女儿多半是为了找柱子。哎,可怜的娃儿,嫁到王德奎手里,没过过一天好日子!都怪自己这个老混账,怎么就听了女人的话!如果当初发生那事后,直接嫁给黄粱多好。可女人说男方死了爹,没人干活。这什么想法吗,没公爹还不过日子了?黄粱精明能干,能挣来钱,你瞧现在那日子过得……老人想想很懊悔。
晚上,俩孩子问父亲,爷爷为什么要打你?王德奎说,我上次打了你母亲,你外公咽不下这口气,所以……
两个孩子心里早猜得出是这样,觉得外公很给力,活该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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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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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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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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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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