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辈姐夫感觉事情不妙。一旦建业和建国回来,还不得吃了邵华。于是他急忙走到附近的小卖店,给邵华父亲打了电话。
叔辈姐夫毕竟老道。想的事情总是会远些。他走到围观的邻居当中,挨个的抱拳祈求大家千万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给建国他们兄妹几个。
叔辈姐夫,祈求又祈求的。
围观的人,大家都是多年的邻居。姐夫这样说了,所以谁也不愿意再生出事端来。
叔辈姐夫安排停当,他又分别给建国和建业打了电话。
此时,泪流满面的叔辈姐姐和几个老人在做倒头饭。也有人在扎岁头纸。
建国接到姐夫的电话说家里出事了。他安排完夜班工作以后,迅速赶了回来。还没下车,他就看到岁头纸高高地挂在大门的一旁。
建国心里一下就沉下来。好像一块石头重重的压在他的心头上。
他急忙下车。腿却不听使唤了。好在司机手疾眼快,把他扶住。
围观的人自动闪出一条道来。
建国踉跄地走进厨房。他看到拍子上躺着正是自己的母亲。
母亲旁边,站着的是邵华和少春。
看到邵华,建国一切都明白了。
建国跪了下来,慢慢掀开盖在母亲头上的黄纸,他看了很久。
建国看着母亲蜡黄的面容,心里特别难受。他无力地去摸母亲的脉搏。
母亲的手已经凉了。建国又去摸摸母亲的衣服,说道:“妈,你是不是冷啊,手怎么这么凉啊?”
“妈,妈——”建国声音沙哑地喊到。
院子里,人们正在搭建灵棚。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人大声说话。
建业和小丽回来了。他们一下车,就有人告诉他们,夏老太太去世了。
母亲没了。小丽嚎啕大声哭了起来,然后拼命地跑进屋里。
建业瞬间流下了眼泪。他疾步走进屋里,来到母亲身旁。他看到了邵华。
看到建业,邵华心里没底了。她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她躲到少春身后。
建业看了一眼邵华,居然没什么也没说。他把哥哥扶起来,然后眼泪含着眼圈的,重重地打了哥哥一拳。
建国知道弟弟为什么打他。他不是在打自己,而是在打邵华!
建国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姐夫走过来,和建国他们商量安排后事。
建业从包里拿出一打钱,递给了姐夫。
半个小时以后,寿衣买回来了。大家张罗男人离开,准备给建国母亲穿衣服。
可是,建国不动,也不说话。一直就那么跪着。
等几个老人去拉建国的时候,他才突然大声地哭了起来。
建国一边哭,一边打着自己的嘴巴。嘴里不停地说到“是儿子不孝。妈,你不该死的。妈,妈——”
建国撕心裂肺地喊着。小丽已经哭的休克了。
等给母亲换好了衣服。外面的灵棚已经搭建好了。
老人们张罗把人抬进灵棚,入殓。建业这才意识到母亲真的去世了。
他恶狠狠地看着邵华,然后一把将她推到一旁。
建业蹲在母亲身旁,用手从头到脚地摸了一遍,然后他抱起母亲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建业抱着母亲出来,围观的人无不为之动容。也有人小声在哭泣。
就在这时,邵华父亲来了。他走到建国母亲灵前,慢慢地跪下,扣了三个响头。嘴里说到:“是我没教养好自己的闺女,让亲家母你受委屈了。我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邵华父亲说完,起身走到邵华身旁,他突然张起手来,要打邵华。可是他却重重地砸向自己的前胸。
邵华父亲一边打着自己,一边说道:“我这是造孽呀——”
邵华父亲说着说着,语言就不清楚了。
王大夫敏感,紧忙走过去,发现他的一边脸和嘴巴都歪了下去。
王大夫急忙感到:“不好,老爷子中风了(脑血栓)。”
邵华父亲被扶到炕上。没多大功夫,王大夫就给他输了液。
邵华看父亲被气的口眼歪斜,居然木讷地没有任何反应。她反而默默地离开了。
邵华一边走,一边说“没想到你能死,我不是故意的。”
大家都在忙着守灵,忙着安慰邵华父亲。谁也没注意邵华的离开。
只有少春喊了几声妈。可因为邵华平时喜怒无常,少春也没太在意母亲的离去。
邵华无精打采地走了。离开婆婆家,她走进公路旁的小山坡上。
山坡上有两座坟墓,坟旁有一条羊肠小道。以前邵华在婆婆家居住的时候,要是她上下班能走这条小路的话,会近很多。可就是因为有坟墓,她始终不敢从这条路上走。
现在,她居然来到了这里。
或许是她看到婆婆去世的样子不再怕死人了。当她看到坟墓挺光溜的,适合靠着休息。她就坐下,躺在坟上嘟囔着,然后睡着了。
母亲去世,建国和建业的同事和朋友相继都来吊唁。因为车多,人多。夏母家的院子,屋里,甚至周围都是人。更别说车辆了。
天渐渐地黑了。少春找不到母亲邵华,就急着去问姑姑。
叔辈姐姐这才想到,好久没看到邵华了。
她急忙和建国说了。建国西周看了下,没说啥。
姐姐没办法,去找姐夫了。
姐夫是个心细的人。她安排人出去找了。
等人们发现邵华的时候,她正在坟墓旁堆土呢。
姐夫看到邵华,感觉不对劲,就问她这是干啥?
邵华却说:“不知道她会死,我不是故意的。”
邵华说着,就拿个树棍立在土堆前面。
邵华没什么反应,只是在那堆土堆。
姐夫没办法,就去拉邵华回去。可是邵华说啥也不走。姐夫只好说:“好了,你已经把老太太埋了,该回家了。”
邵华这才站起身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公路上走去。
姐夫和几个人只好陪她回到自己的家。
走进院子,邵华抓起水舀,在菜园子旁边的水缸里舀出水,就“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来的人都知道这水缸里是雨水,脏水。
夏家的丧事办了三天。出殡那天,据说送葬的轿车有一百台。分为白色和黑色,各五十辆。
丧事办完了,建业张罗亲属一起去饭店再聚一次。
这顿饭,建业做主,把老宅子给了叔辈姐家,然后把小丽安排到新楼房里,暂时让王丽霞陪伴。
大家散去,建国和建业,叔辈姐姐两口子一同来到建国的家。
走进屋里,大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邵华坐在地上堆土堆,披头散发的。少春坐在沙发上眼泪吧差的。
叔辈姑姑把拿回来的剩菜剩饭送到厨房又热了下。
少春去吃饭了。
建国看到邵华居然变成这个样子,哭干的眼眶又湿润了。建国走到邵华身边蹲下,说道:“妈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去世是早晚的事情。不能全都怨你。”
邵华没有反应,手在堆土,嘴里一直说那句话“我没到想到你能死,我不是故意的。”
建国看邵华没有反应,站起来躲到一旁伤心的流泪,他的嗓音更加地沙哑。
建业也没想到邵华会变成这样。恻隐之心油然而生。他走到邵华身边,说道:“是我妈对不住你。让你这些年受委屈了。弟弟我啥都明白。嫂子,你别自责了。没事啊,一切都会过去的。”
邵华听建业这样说,好像有了反应。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你看我给咱妈的坟埋的可大了。”
这时,邵华才抬头看了看建业。她突然吓得躲进墙角,然后双手抱头说道:“我没想到她能死,我不是故意的。”
看到嫂子这样建业的心里也是酸酸的。
见此情景,姐夫挨个地劝慰他们哥俩。姐姐陪少春吃完饭走了过来。
姐姐说,邵华这样可不行,得把她送进医院。
第二天清晨,建国睡醒了。抬头一看,邵华又坐在地上,把衣服拿出来堆放到一起,衣服堆旁边放的是酱靶子,而她自己却正在用布料包枕头。
建国看着那个酱靶子。酱靶子本来是在酱缸里,可现在耙子居然被她洗的干干净净。
邵华的这个动作,无意中,让建国看到了希望。
建国断言,邵华的病能够治好。
就在这时,孟小敏来了。
这几天,邵华没有去上班。小敏担心她,就往建国家里打电话。打了几次,也是没人接听。
昨天,小敏听人说邵华婆婆被邵华气死了,而且邵华还疯了。
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的孟小敏很早就来到建国家里,想看个究竟。
结果,她一进屋,就看到地上凌乱的样子。此时,建国已经把邵华扶在炕上。小敏看到的是邵华坐在炕上,用布料包裹着枕头。
小敏的眼睛湿润了。她走过来小声地对邵华喊到:“邵姐——”。
看邵华没什么反应。她就抬头看建国。
建国急着去上班,也就简单地和小敏说了最近发生的情况。
听建国这么说,小敏心里明白了邵华为什么能够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这时候,叔辈姐姐,姐夫来也了。
电话铃声不断地在响。建国只好不断的接电话。来的电话基本都是在问候建国需不需要帮忙什么的。
这时。李广亮和他的几个小兄弟也来了。
建国一边接电话,一边招呼广亮他们坐下。
没等建国撂下电话,建业和杜健也来了。
一会儿的功夫,建国家里就聚满了人。
建业看到广亮,打了他一拳。两个人笑笑,都找地方站着或坐着。
小敏以前见过李广亮。现在看见他们几个怪模怪样的走进来。她多少有点害怕,她往邵华身边使劲地靠了靠。
建国撂下电话,和大家打招呼。
广亮从包里拿出十万块钱,放到茶几上,希望建国收下应急使用。
建国随手把钱又塞回广亮的包里,说等以后需要的时候,肯定会找他。
广亮看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走到邵华跟前说道:“嫂子,你好好养病。有什么难处,给老弟打电话。”
邵华就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依旧摆弄她的枕头。
广亮和建国,建业打了招呼,然后走了。
建国和建业、杜健商量,让他们把邵华送去医院看看。单位这块,他暂时抽不开身。
建国转身问小敏,商店那边怎么样。小敏说还算正常,以后得需要有人管理。
建国马上说道,以后商店那边就由你全权负责吧。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和我联系。
建国并提出小敏原有工资停发。从今天起,工资另算。
建国希望小敏暂时安排好家里,多陪陪邵华。
小敏答应了。
于是,他们几个人分别坐车去了医院。
等邵华他们来到医院的时候,有几个大夫正在医院门口等他们。
建业一看都是哥哥建国的同学。
几个大夫热情地帮助邵华楼上楼下的跑,然后又分别亲自带领邵华做各种检查。
这一切,小敏真的震撼了。她暗暗地在心里为邵华出轨建国而感到不值得。
……
魏东明作为矿长,下属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应该亲自去慰问。可他只是分派了后勤矿长和生产矿长前去吊唁建国母亲。而他自己,却一直没出面。
按魏东明的为人,建国遇到这种情况,他理应亲自到场。可他就是没敢去建国母亲家里。
魏东明考虑的是,一旦他去了,碰到邵华,万一她的疯劲表现出来,他魏东明怕不好收场。当她听说邵华的精神出现问题以后,心里也或多或少地有点自责。
他知道,邵华的精神崩溃,和他有一定的关系。
此时的魏东明,脑海里浮现出邵华和他聊天的样子,和他在一起缠绵的时候。但是,不管邵华当初有多么好,现在和小翠比较起来,她邵华还是缺少点什么。魏东明觉得还是小翠好,因为小翠大方,自如。而且青春靓丽。更让魏东明对小翠满意的就是,她更加阳光,快活。
同时魏东明认为,邵华疯了更好。这样,她邵华以后就不会再去纠缠他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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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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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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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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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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