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太子殿下到了。”
陆婉辞愕然转头:“你怎的来了?”他们究竟想玩儿什么花样?
傅北玄耸了耸肩,也是一脸疑惑。
这时,众人行礼:“太子殿下万安。”
随后,周氏便道:“殿下请上坐。”
傅北玄眼神颇为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免了,孤不喜坐上不得台面之人坐过的座椅。”
他的话语尖刻,丝毫不给周氏面子。
周氏脸色变了变,但却不能发作,只得生生忍下:“那殿下请自便。”说完,她复又坐了下去。
傅北玄站在陆婉辞身侧,冷眼瞧着前头几人:“你们叫孤过来,想耍什么花样?”
陆展鸿赔笑道:“殿下稍安勿躁。”说完,便吩咐下人:“去将那两人带上来。”
下人领命。
片刻后,下人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陆婉辞对他们很熟悉。
是赵妈妈和王志。
赵妈妈母子在院中跪下。
“老奴给夫人、小姐、公子请安。”她的声音听起来沧桑了不少,面黄枯瘦的,瞧着苍老了许多。
“小的给夫人、小姐、公子请安。”而王志的声音则是少了许多阳刚,嗓音尖尖细细的,就如同宫里的太监。
陆婉辞瞧着他二人,心下了然。
陆展鸿问他们:“那位是当朝太子殿下。你们当着殿下的面将事情原委再说一遍。”
两人跪着转身朝傅北玄行了一礼。
而后赵妈妈掩面抽泣道:“殿下,三小姐本与我儿有婚约在身,且两人已有了肌肤之亲。”
听得此言,傅北玄的眼神霎时冷了下来。
赵妈妈却恍若不闻,径自控诉道:“谁知三小姐却在得知自己可以回府,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之时,竟狠心的断了我儿的命根子!我的老天啊,我儿这是做错了什么!
“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实乃你情我愿之事。谁知三小姐竟如此的蛇蝎心肠!我老王家是做了什么孽啊!还请太子殿下为我们母子做主啊!”
还不待陆婉辞辩驳,陆婉瑜便抢声道:“殿下,你可要瞧清陆婉辞的真面目。此等不干不净、心狠手辣的女人是断断做不得太子妃的!”
周氏附和:“今日我们便是拼上陆家的名声,也要赶在她嫁入东宫之前揭穿她的真面目。断不能待到让她入主东宫,届时为皇家蒙羞!”
陆展鸿也是作痛心疾首状:“不想我陆家竟养出如此德行败坏的女儿,还望殿下恕罪。”
他们一唱一和,配合的默契无间。
此时,傅北玄眸中已酝酿起了风浪,戾气与怒火缠绕在他周身。
陆婉瑜看到他这模样,心中窃喜。
殿下此刻定然是很愤怒,自己的未婚妻与旁人有染,却还恬不知耻的要入主东宫。照殿下那般阴枭不定的性子,陆婉辞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是,被千夫所指的陆婉辞却是抚掌而笑,嘴角勾起,语气讥讽:“真真是一场好戏啊。”她看向赵妈妈母子,眸中带笑。
她这副模样不禁让赵妈妈打了个寒颤,心里突突的跳,莫名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陆婉辞就问了他们一个问题。
她问:“王志,你口口声声说我与你有肌肤之亲,那你可知我腰间那一处胎记是何形状?”
赵妈妈母子齐齐一愣。
赵妈妈皱着眉,脑海里在回忆着什么。
她在陆婉辞小时候是服侍过她洗澡的,从未见过她腰间有什么胎记。
她猛然惊醒。
陷阱,定是陷阱!
她正欲出声提醒王志,谁知她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得“咿咿呀呀”的在一旁干着急。
依着王志的头脑,自然是一头便栽进了这个陷阱。
他支支吾吾的说:“······是······是······蝴······蝴蝶形状的······”琇書蛧
他话音刚落,赵妈妈颓然的瘫倒在地。
陆婉辞厉声道:“胡说八道!我身上并无胎记,方才不过试探你罢了。”她抬头看向周氏,“若夫人不信,大可叫丫鬟验一验。”
周氏眉头紧锁。她看向身后的丫鬟,授意她去验一验。
丫鬟领会,随后便走到陆婉辞身边。
陆婉辞在随丫鬟去房内之前伸手握了握傅北玄的手。
手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傅北玄抬眸,看见了陆婉辞眼里的宽慰与安抚。
她知道,他现在很生气。并非是气她,而是气赵妈妈母子空口白牙的污蔑她;气周氏母子绞尽脑汁的陷害她。
同时他也心疼,心疼她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里,身边总有恶人想着害她。
但当他看见陆婉辞眼里的抚慰时,却越发的心疼了。但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在当下便取了这对母子的性命。
不多时,陆婉辞自房内出来了。
丫鬟朝周氏摇了摇头。
周氏神情一凝,眼中含着不甘。
陆婉瑜却是不可置信的大叫起来:“怎么可能!”她怒目瞪向陆婉辞,“定是你从中耍了什么花样!”
傅北玄冷凝的眼神瞟了一眼她:“你想死吗?”声音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冷硬严寒。
王志自知死到临头,却还犹自挣扎:“我,我······我当时······不曾看清,房内······有些暗······”
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人影闪过。
下一瞬,只闻得“咔嚓”一声,傅北玄已扭断了王志的脖子。
他满眼阴鸷,神情嗜血。
赵妈妈看着自己儿子的尸体,张大了嘴却是发不出声音,只有“嗬嗬”的细碎声响。
周氏和陆婉瑜也是捂嘴惊呼。
她们均是女眷,怎见过这种场面,都被吓得不轻。
陆展鸿神情愕然的看着那位突然杀人的太子殿下,脑海里正在迅速思考着应对之策。
只有陆婉辞,痴痴的看着傅北玄。
傅北玄此时的神情,又让她想起了陆北。
陆北在杀红了眼之时也是这般,残酷嗜血、阴鸷狠厉。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身上总是会出现陆北的影子?这一切当真是巧合吗?
一颗怀疑的种子在陆婉辞心底埋下。
她回过神来,取下腰间的罗帕。然后走到傅北玄身边,给他擦了擦手:“何必为了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她的声音轻柔,如一片羽毛拂过他的心尖。
傅北玄收起身上的戾气,语气尽量温柔:“我见不得你受欺负。”
陆婉辞心里一暖,一种异样的情愫在心底油然而起。
陆展鸿心里有一杆秤,甚至目前的情况对他们不利。于是他赶忙来到傅北玄面前赔罪:“还望太子殿下宽宏大量。确实是我等偏听偏信,被这对母子给骗了。我们也是怕有损皇室尊严,这才······”
傅北玄打断他:“宽宏大量?你瞧着孤像是这样的人吗?”他瞥了一眼王志的尸体,眼中意味非常明显。
陆展鸿“呵呵”干笑,硬着头皮道:“那殿下想让我等如何赔罪?”
傅北玄笑着看向陆婉辞:“阿辞你觉得呢?”
陆婉辞凝神思索了一瞬。须臾,她眼中一亮,笑道:“你们可以不顾陆家的名声,信誓旦旦的要‘揭穿我的真面目’,我却是不能不顾及父亲的官声。
“那便如此好了,你们三人在我院外跪上三个时辰,此事便一笔勾销。父亲回来我也不会同他提起一个字。”
周氏咬牙切齿道:“我乃你的长辈,你如此作为,便不怕遭天谴吗?”
陆婉辞冷笑:“你也配提长辈二字?若是你不想跪也行,便让你的儿女代你受过即可。”
周氏看向陆展鸿:“鸿儿······”
她乃陆家主母,若是当真在陆婉辞院外跪上三个时辰,日后只怕威信荡然无存,还如何管理好这个家?
而陆婉瑜是女儿身,身体素质不比陆展鸿。
是以便只能让他多受些了。
陆展鸿也深知其中利害关系,便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他咬牙:“好!”
————
夜色茫茫之中,有人踏夜而行。
夜间的树林,荒无人烟、万籁俱寂。疏落的银白色月光透过密密麻麻的绿叶枝桠飘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点点斑驳。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长夜,惊醒了熟睡中的鸟儿。
只听“吁——”的一声,马儿扬蹄,随之便停了下来。
马背上坐着的一人对旁边的人道:“主上,我们已连续赶了数日的路,可否要在林子里暂歇一晚?”
那位被唤作主上的人闻声摸了摸身下马儿的鬃毛。他下巴上长了浓密的络腮胡,但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耳边的一丝丝皮膜。他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神情也有些疲倦。
他说:“也好,马儿也累了,便在此地扎营,歇息一晚吧。”
下属应了声“好”,然后便吩咐后面跟着的众人下马扎营、生火、给马儿喂粮。
生好火后,主上坐在火堆旁,手里展开了一张舆图。
下属指了指舆图上方的某个地方:“主上,我们现下是在洛北城,再翻过这一座山、经过临淄城、九黎城,最后越过这条河便能到达辰国帝都了。”
主上点点头:“若是脚程快的话,一个月后便能到达。”
下属看了眼被主上放在一旁的一封册子,犹疑道:“主上,那位自称是已故婉辞皇后的人送来的名单可靠吗?”
闻言,主上眼波流转,漆黑的瞳孔在这夜里散发出点点光芒。
他沉声道:“从她的字迹以及字里行间说话的语气和聊起的一些往事来看,我有七八分把握,她就是婉辞姐姐。至于剩下的那一两分,”他抬头看向星子密布的夜空,“那便交由老天爷吧。”
下属点点头,随后便伸手抚平了主上耳边的那一点褶皱。
“主上,您身份特殊,易容术需时刻注意细节。莫要叫他人发现端倪。”
“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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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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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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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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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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