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噗”的一声——
我将手中握出冷汗的步摇,从右眼,狠狠地刺了进去!
再豁开皮肉,用力地横向刺穿眼底,贯穿到了左眼!
痛心切骨的疼痛,席卷了我身上的每一寸神经,唇瓣都被我咬破了,我竟连一声都没有吭出来!
瓢泼的大雨,似乎在一瞬间更加猛烈了,愁云滚滚的上空,震雷轰天。
一道道刺眼的闪电,也使这昏暗混沌的深夜,一瞬瞬的亮如白昼。
无法用言辞形容的惨痛,伴随着鼻腔猛烈的酸痛,两颗眼珠,就仿佛被富有了灵性,轻巧地从我的眼眶,一同滚落而出!
铺天盖的血红色,一时间,就转变成了无边无涯的漆黑。
我的世界,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似乎永远地坠入了永无止境的黑暗。
我再也没有办法,看见即墨杀诚的眉眼与唇瓣,再也没有办法看到他的笑、他的泪,他的一切一切了。
冰凉咸腥的血液,弥漫在我的脸上,又一遍遍被从天而降的雨水,冲刷干净。
手中的步摇,掉落在我身旁的泥泞里,也发不出半点儿的声响。
“真是伟大,”雨落声中,我听到了那郎氏狼王,居高临下地对我寒漠地讥讽,“东西我拿走了,人也还给你。”
两颗原本垂挂在脸颊上的眼珠,被一只无情的大手,硬生生地扯断!
我疼得欲要昏厥过去,可是下一秒,一具僵硬的躯壳,就如丢垃圾一般,被丢入了我的怀中!
“杀…诚……”我艰难地从喉管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连忙用双手抚摸着怀里的躯壳,一缕缕被雨水打湿相缠的毛发,还有僵硬冰凉的四肢……
周遭那慑人的肃杀之气,在将即墨杀诚重新归还于我,顷刻间便彻底消失了。
我听到上官情楼和夭花姬,也跑回了我的身边!
“杀诚,杀诚!”气质娴雅的夭花姬,这会儿急得哭出了声音,“蔻蔻你又怎么样?还能坚持吗?玉尘神君,我们该怎么办?”
暴雨仍然在“哗哗”地下个不停,我全身的力气,都宛若被难以忍受的痛意,给抽光了。
我没有办法说话,没有办法哭泣,甚至连呼吸的力气,也都要殆尽了。
变回狼身的即墨杀诚,就被我紧紧地拥抱在怀里,好像我的潜意识,就只剩下要抱紧他的概念了。Χiυmъ.cοΜ
可我怎么也感觉不到,他的气若游丝。
即墨杀诚在我的怀中,动也不动,犹若死尸。
“杀诚伤得不轻,那郎氏狼王,向来吃人不吐骨头,杀人不见血,”上官情楼隐怒,语气满满都是无处发泄的气愤与心疼,“你看,杀诚全身不见一处伤口,所以说,他们伤得是杀诚的三魂六魄。魂魄本是与骨一体相撑,可是杀诚一直在用他的狼骨,为凡间百姓镇邪。这或许对别人来说不是致命的伤,但对于杀诚来说,怕是凶多吉少。”
在上官情楼的话音落下,我几乎感受不到了,自己生命的存在。
而与此同时,夭花姬也悲咽一声!
“事不容迟,先随本君回雪凤宫吧!本君宫里的凤医医法高超,实在不行,也有浴火霜池或许可以挽回杀诚的魂魄。”
致命的难过,让我行尸走肉。
我已然感觉不到了任何的疼痛,更不记得,我是如何带着即墨杀诚的狼身,被上官情楼带到了他的雪凤宫的。
心脏破了一口大洞,软绵绵地趴覆在九尾雪凤的背上,那九霄云外过往的狂风,就呼啸着往心窟里灌。
陷入一片漆黑当中,我就这样,被带回了上官情楼的雪凤宫。
我没有办法看到他的宫阙,是何种的富丽堂皇,只能感受到,那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中的沁骨寒凉,侵袭着我的遍身。
勉勉强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抱着即墨杀诚,两脚才沾在了地上,就两腿一软,向着脚下摔倒下去。
“杀诚!蔻蔻!”夭花姬担忧的声音传来。
但下一秒,一双温暖的臂弯,就将我拦腰抄抱了起来。
“蔻蔻姑娘身上本就有伤,现在又是失血过多,她一副凡人的凡骨,经不起这般折腾,”上官情楼清润好听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她和杀诚两个人的伤势,谁都经不起耽搁!”
窝在他的臂弯里,我说不出话来。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悲痛欲绝却欲哭无泪,还要令人无助的事情吗?
可这世间,情又为何物,这般教人生死相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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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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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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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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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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