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和即墨杀诚,唇齿缱绻、双足缠绵过后,石像倒地,碎到了连捧都捧不起来的地步。
战若寒的石像,是自己倒地的。
所以,战若寒自杀了。
说不清怎么回事,我心底反倒涌上一抹愉悦。
战若寒替我,解决了他自己,免去了我的双手染血,也免去了,我杀他,而脏我自己手的麻烦。
我忽然就坐得笔直,痴痴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两行清泪,说不清为什么,就滑落了我的脸颊。
“哭什么呢,宝贝?”即墨杀诚也坐起来,看了一眼那满地的碎石,侧首问我道。
我笑着,也哭着,摇了摇头。
“很开心而已。”
“开心?”斜飞入鬓的长眉一敛,即墨杀诚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任何的开心,“蔻蔻真会觉得开心?”
“嗯,很开心,”我频频地点头,眼泪却“吧嗒吧嗒”地掉,“这样就没有人阻碍我们在一起了。”
所以。
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最极端,也是最自私的一面。
曾经,我恨即墨杀诚,恨到哪怕让全世界无辜的凡人,都去为即墨杀诚陪葬,但只要他能死,我也乐意。
就如现在,我爱即墨杀诚,爱到即便让曾经爱过的男人,自己了断自己,也还是会喜极而泣。
只要即墨杀诚他开心,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去做。
我太极端了,极端到扭曲,甚至可怕。
但不可否认,这就是我。
上一世,属于刺客的冷血无情,终是残留在我的骨子里,纵使轮回隔世,也仍旧滋生在我的灵魂深处,既抹不掉,也擦不净。
无法代谢。
我听到即墨杀诚,在我的耳畔,宛然叹息一声。
他将手指,插进我潮湿的头发里,捋着我错落凌乱的发丝。
我赤着身子,正要撑站起来,没想到却被即墨杀诚给拦下了。
“你做什么去?”
我眨眨眼睛,哑着嗓子回答他道:“我去把那些碎石屑清理干净,然后丢到忘川河里喂鱼妖。”
“算了蔻蔻,先摆在这里吧,”即墨杀诚弯唇一笑,笑得有些令我,摸不着头绪,“你不是说为了给本君换鲲齿,你还和鲲皇做了交易么?收拾收拾,我们该上路了。”
即墨杀诚说得没错。
当初我答应鲲皇,去为鲲皇寻找另一颗九眼天珠的下落,不过那时,我是为了我自己。
但是现在,我是为了即墨杀诚。
因为后来,我听即墨杀诚说过,两颗天珠相撞的作用,要么毁灭六界,要么创造出第七界。
而鲲皇,之所以想要两颗天珠,恐怕也是为了在海底,企图打造一片属于他的世界。
即墨杀诚当然不是傻子。
这能打造出第七界的宝物,若能自己得到手,凭什么要去替别人寻找?
并且,即墨杀诚告诉我,关于九眼天珠的传闻,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听说,一旦这样,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妖魔鬼怪,来觊觎我的眼睛。ωωω.χΙυΜЬ.Cǒm
介时,会对我的性命安危来说,格外的危险不利。
所以,找到子珠的下落,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我的双眼,以及性命。
可无法忽视的一点是,说不准现在的子珠,已经落到了他人手里,而对方,也一样在寻找我。
“那我们要去哪里?”我问即墨杀诚。
“去蔻蔻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我们初见的地方:洛石镇。”
……
余下的时间,我和即墨杀诚,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囊。
待他抱着我,以流光飞逝的方式,回到洛石镇的时候,正值凡间的中午时间。
眼下。
天光明媚,艳阳高照,碧空万里无云。
南方闷热潮湿的气候,在这样的季节里,更是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好在,即墨杀诚他在我的身边。
重新踏上洛石镇的土地,出乎意料,曾经那抹伤感,居然在我的心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我以为的,心痛不已。
虽然,我的爷爷奶奶,以及妹妹阮茉,都是间接地死在了即墨杀诚的手下。
但现在,我却爱上了这个,害我家破人亡的男人。
我爱他,轰轰烈烈最疯狂,对他的残暴,对他的恨,自然便可以忽视不见。
所以现在,我是幸福的。
只不过,奇怪的一点是,这会儿不过中午,还不到下午一点,这向来老人们爱在饭后出来消食八卦的时间,镇中小径上,却不见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笼罩在灿阳下的洛石镇,安静得似乎只存在徐徐的风声,连各家各户的猪犬牛羊,也听不到任何一声叫唤。
甚至那总爱成群结队,穿梭在土路边的家禽,此时也都没见了踪影。
现在,我和即墨杀诚,就肩并肩地走在回我家的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过一个字。
似乎刚才的那一场云雨淋漓,已经将我们彼此,燃烧得万分疲惫了。
走过不久后。
远远就一眼望到了,我曾经长大的院子。
兴许是即墨杀诚担心我难过,他用修长的手臂,揽在了我的腰肢,并侧头凑过来,在我的侧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如果难过的话,别忍着,在本君怀里哭一会儿。”即墨杀诚柔声告诉我。
千倾的金辉,就洒落在他的脸颊上,比世上任何的良辰美景,都要美好。
我微笑着,朝他摇摇头。
反问他,既然我如今已经拥有了,世人皆要三拜九叩的忘川魔君,我为什么还会难过?
“蔻蔻可真是个磨人的小骚货,怪不得那不动凡心的战若寒,都心甘情愿为你背叛师门呢~”
即墨杀诚一边嬉笑着,一边将他的手掌,从我的腰上,滑落到了我的屁股上,狠狠一捏。
没走几步,就回到了我再熟悉不过的院门前。
漆面脱落的院门上,还染着褐色的斑斑血迹,或许是我和爷爷厮杀的那夜,后来沾染上的。
只是没想到,经过了这么多个月的日夜交替,居然仍然没有被风吹日晒,给洗涤掉。
我怔怔地望着,斜斜地贴在门缝上,那张残破的封条。
很多儿时的画面,都一幕幕的,浮上了眼前。
不过,我也没再多忧虑,提起裙摆,朝着铁门,就狠狠地踹了一脚过去!
“嘭”的一声巨响,铁门应声而开。
但是下一秒,映入我和即墨杀诚眸中的画面,却令我不由得,僵在了原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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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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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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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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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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