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故的怀里,我没有功夫多想,目光便被远处的一幕吸引了过去。
雨一直在下,那白雾缥缈的沙滩上,即墨杀诚的身影就此映入了我的眼帘。
但是,最令我感到震惊的是,即墨杀诚面朝大海,正招展着他结实有力的双臂,调动法力!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无法相信。
面对着那么宽阔无垠、仿若能吞噬世间苍生万物的大海,即墨杀诚居然就寂静地伫立在与大海几步之遥的方位,将面前的海水,硬生生地分隔成了两片海域!
一条深邃的沟壑,就出现在两片海域的中间,而被分隔的海水忽然波涛狂澜,在沟壑的两侧形成了无比高大的海墙!
苍茫的海面刮起阵阵猛烈的海风,即墨杀诚本来穿着的白色衬衣,一时间被狂烈的海风掀起,露出他那白皙苍劲的腰肢!
看到这画面的我,不禁对着仍抱住我的别故感叹道:“你的君上,真有这么厉害吗?”
别故弯起唇片,淡淡地一笑:“君上法力无边,只不过平日不愿过度消耗法力而已。”
“为什么?”
“因为…”别故正欲回答我,却又忽然凝语,“算了…蔻蔻姑娘还是无需知道了。”
别故是即墨杀诚的心腹,无论即墨杀诚怎么对待别故,他也始终忠诚如一,所以我也就没再自讨无趣地追问下去。
目光再次延伸向远方的即墨杀诚,在海洋面前那么渺小的他,已经收回了招展的双臂。
我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是很快,他就给予了我答案。
只见一团火红的彼岸花火,被即墨杀诚幻在了他的双手之间,好似凝聚了格外强大的法力,那团花火在疯狂地燃烧!
直至火星开始四溅,仿佛再也压制不住它的力量时,即墨杀诚怒吼一声,将它直直挥进了大海里!
刹那间,天地骤变!
原本白雾浮绕、海浪澎湃的深蓝色大海,在眨眼间就被即墨杀诚的花火染红,像极了两片汪洋火海!
赤色的彼岸花火,并没有被海水熄灭,反而更像在燃烧着一望无垠的海水一般,将上方阴郁灰暗的天空,都照亮得格外明耀!
而即墨杀诚,就那般淡然地面朝大海而站,欣赏着眼前拜他所赐的变化!
“他在做什么?”我忍不住问了别故一句。
“在为蔻蔻姑娘你,燃烧整座大海。”别故回答我道。wWW.ΧìǔΜЬ.CǒΜ
听他这么回答,我差点儿就要笑出了声音,现在即墨杀诚又不在,别故还能把他的彩虹屁给吹上天。
我又不是白痴,即墨杀诚他明明就是在做他本分该做的事情而已,以他忘川魔君的尊贵身份,为世间降妖伏魔好不好?
到底关我什么事!
什么都要往我身上归拢,就好像我必须要对即墨杀诚感激得泣涕零如雨似的。
我撇了撇嘴巴,也不想与别故辩驳下去。
再次望向即墨杀诚的时候,我才惊讶地发现,即墨杀诚居然正抬起步伐,向着用以分隔海域的那条深邃的沟壑,走了进去!
我不由地磕紧了牙齿,若是此时那大海能突然合并,淹死即墨杀诚多好。
我默默地这么为即墨杀诚“祈祷”着,就听见被彼岸花火染红的天际下,传来了一声狂笑,震彻了整座乌云密布的金沙镇!
才在沟壑中,走到距离海岸二十米处的即墨杀诚,就此停下了脚步。
“哟哟哟,让本鲲皇好生看看,这是何人来了啊?”粗糙空灵的声音,震耳欲聋,“是何人在试着烧死本皇的族人?”
我察觉到了别故的身子,微微一僵,他似乎在担心他的君上。
或许是距离即墨杀诚有些遥远,我能看到即墨杀诚停在了海浪滚火当中,却完全听不见他回应了那鲲皇什么。
我转动眼珠,在燃烧的海洋中寻找所谓的鲲皇身影,但除了愈发汹涌的巨浪,我什么也看不见。
“哈哈哈…”鲲皇的笑声再度响起,“这么多年过去了,忘川魔君可比从前变得幽默多了!但是魔君啊魔君,您是否过于大意,太小看本皇了?”
依然听不见即墨杀诚的回答。
可是,顷刻间。
就遥遥地听见一片撕心裂肺的呼救声,从被分隔的海洋中响了起来,紧接着入目的,是在那两片花火与海浪中,浮现出了密密麻麻挣扎着的人影!
“君上!”别故揪心地低声唤了一声,不过也只有我听得到。
“怎么样?是不是失算了,忘川魔君?”魔鲲的声音嘹亮刺耳,回荡在海天间,“是不是没有想到,本皇已将整座金沙镇的黎民百姓,都藏进了这座大海中?”
原来是这样。
无数金沙镇的百姓,都被当做了牺牲的诱饵,落在这苍茫火海中垂死挣扎,一叠叠的海浪卷起他们渺小如蚂蚁的身躯,一声声的哭喊与嘶嚎,贯穿长空!
我忽然就觉得,那混乱残忍的画面中,即墨杀诚单薄的身影看起来不免孤零零的,有些怪可怜的。
他背后空无一人,他在孤军奋战,仅仅一个人,背负着那么多条无辜的性命。
可我能怎么办呢?
我只能搓搓小手,满怀期待地窝在别故的怀里,欣赏一场好戏,真是恨不得再拿桶爆米花,为鲲皇欢呼喝彩,加油打气!
苍生百姓,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一个同样被迫害的肉体凡胎,不可能强大到足以保护天下的地步,原谅我没有圣母的心,哪怕那些无辜的百姓都是给即墨杀诚陪葬的,但只要即墨杀诚能死,那我也愿意。
我可能是朵白莲吧。
远方那风起云涌的海面,渐渐地出现了一口偌大诡异的旋涡,旋涡疯狂滚动,好似能将整座天空都吸进去。
紧接着,一只浑身缠满了污浊魔气的鲲,竟从那口漩涡中浮游出来,像极了一只庞然怪物,被海浪浮托在了空中。
这一瞬间,我终于体会了那句“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那只魔鲲,我从未想过会大到那样的程度,更可怕的是,一束束浑浊的魔气张牙舞爪,就从它的身上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着,玷污这片本就混沌可怕的大海!
滚烫的大火,似乎并不能烧伤他粗糙的暗色身躯,反而那些赤红的火光,都折射在它的躯体上,将它衬托得更是惊悚骇人!
“怎么样?忘川魔君?”鲲皇浮悬在生灵涂炭的火海之上,面对着好似沧海一粟的即墨杀诚,再次开口讥笑着发问,“是打算用你尊贵的性命,来换这些无辜百姓的性命呢?还是选择让他们为你而死呢?”
嘈嘈杂杂的求救声、挣扎声,甚至还有孩童的哭喊声,都交织在那片火海当中。
世间安静得,仿佛也只剩了那些不忍入耳的声音。
我完全听不见即墨杀诚的回话,但却忽然感到了别故的身子剧烈一颤,并听到他惊呼了一声:“君上!”
想必别故是可以通过他们蝙蝠特有的超声波,听到即墨杀诚说了什么的。
我就赶忙问他,即墨杀诚怎么回复鲲皇的?
别故咬咬牙,被雨水淋湿的睫毛颤抖个不停,告诉我道:“君上说,他愿以他的性命换取那些无辜百姓的命,并恳请鲲皇现在就放了他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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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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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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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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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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