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的窒息感,迫使我努力张开嘴巴,去呼吸空气。
可冰凉的积水,就澹澹地往我的鼻腔里灌,让我觉得自己,随时都可以在下一秒死去。
即墨杀诚的怒气,并没有因为赤柔的死,而熄灭。
他抬起修长的腿,狠狠地一脚,剁碎了赤柔的头骨。
赤柔脑浆崩裂,眼珠乱弹。
转眼间。
即墨杀诚又飞快地从掌心,幻出了一簇簇燃得旺盛的彼岸花火,向着赤柔没了脑袋的身体,烧了过去。
然后,他便同刚才那时一样,用滚烫的花火,替我止血疗伤。
这会儿的我,僵硬的身躯,丧失了力气。
身体的感官,也都变得麻木起来,所以纵使再疼,我也无法喊出喉咙了。
“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乔乔?乔乔!快让妈妈看看,你受伤没有!”
朦朦胧胧中,我听到此时,已经在即墨杀诚的驱邪下,脱了蛊的乔乔父母,正万分紧张地关心着他们的女儿乔乔。
怒火攻心的即墨杀诚,倒是对他们不闻不问,不再关心他们的死活。
现在他的眼里,似乎只有我,他只关心我的安危。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利用这一点,没有再继续装疯卖傻下去。
而是哑着嗓子,泪眼迷眸,断断续续地乞求即墨杀诚,道:“杀诚,我求你了…求你别伤害我了,好不好…?我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情,也没欠过你什么,杀诚…求求你,能不能不要再伤害我了…我真的好痛啊,杀诚……”
楚楚可怜地哽咽到这里,一口鲜血,也特别赶巧地混合着团团的血沫,染红了我的牙齿,顺着我的唇角,一直流淌。
“阮蔻…!”即墨杀诚垂眸望着我,有些不知所措,抓在我肩背的指尖,都缩紧了。
大水仍在不断地顺着残破的窗框,往外喷涌。
就在这时,一声翅膀扑扇的“嗡嗡”声响,由远而近,落在我和即墨杀诚的身边,化作了一袭黑布衣的别故。
“君上!金沙镇已彻底陷入混乱,魔鲲似乎察觉到了君上您的气息,”别故颔首,禀告即墨杀诚,“不少魔鲲已陆续登岸作祟。”
“哼,要不是因为他们,本君的蔻蔻又怎么会受到伤害?”即墨杀诚闻言,冷嗤一声,猩红的瞳线,欲要喷薄出不灭的怒焰,“百年前本君对他们手下留情,他们逃过一劫,但今日,就是他们魔鲲族的大限之日!“
别故在一旁,默不作声,等待着即墨杀诚接下来的命令。
“你带她去安全的地方,”即墨杀诚说罢,便将已经暂时治愈好的我,横腰抄抱了起来,带起一汪涟涟溅落的冷水,“本君可要汇汇那些魔鲲族的老朋友去呢~”
别故的身材,虽然不及即墨杀诚颀长高大。
但也仍能轻而易举地,像抱着一只小猫似的,从即墨杀诚的怀里,接过了我。
“小心,她伤口很深,”即墨杀诚特意沉着声波,嘱咐了一句别故,“等回去了,还要找仙医来疗伤。”
说完,他正欲化作一束墨色的流光离开时,乔乔的父母,竟突然扑了过来,跪在他的脚下,一个劲儿地向他磕着头。
“多谢先生出手相救,先生的大恩大德我们乔家一定会没齿难忘的!”
此时,乔乔也一副畏惧的模样,缩在自己母亲的怀里,不敢直视,却又十分好奇地有意无意瞥着我的鱼尾。
不过,即墨杀诚的心思,全然不在乔乔家身上。
眼下,他们已经脱了蛊,没有了生命危险,那就根本无法,再引起即墨杀诚的注意。
即墨杀诚自然没再做停留,终于彻底离开了,这早已破败得不成样子的房屋。
我依旧被别故,打横地抱在臂弯里。
赤柔给我留下的伤口,在即墨杀诚为我治愈过后,已经不再疼痛了。
虽然有些失血过多,但值得庆幸的是,我的体力,正在飞速地恢复。
“先告辞了。”
别故给这家人,留下最后一句话,然后便带我翻身顺着窗框,跃了出去。
外面的大雨,还在稀稀拉拉地下着。Χiυmъ.cοΜ
狂涌的大水,犹如一条溪流,顺着山间的小路,往山坡下湍急流去。
我不知道,别故要带我去哪里。
但我至少知道,我成功地让即墨杀诚调动法力,在金沙镇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魔鲲一族,早在百年前,就被即墨杀诚封印,与即墨杀诚,缔结下了无限的恩怨。
今日他们一定可以有仇报仇,有怨的报怨了。
还是那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现在我的朋友,我的战友,就是魔鲲族。
我不该就此收手,我应该再想办法联合一下魔鲲族,给即墨杀诚添添堵。
可遗憾的是,我依旧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弱鸡凡人。
如今这世上,似乎也只有即墨杀诚在意我的痛苦与眼泪。
除此以外,别人不会在意。
那么,我除了哭哭啼啼装得柔弱可怜,我还能做什么呢?
“别故……”这么一想,我就在别故的怀里轻唤了他一声。
“别故在。”别故应声。
“我想去看看即墨杀诚。”我在别故怀里,仰视着他清隽的脸。
尽管别故听了我的话,没有作出什么表情,但我清晰地捕捉到他眸眼里浮现了几许惊诧与茫然:“蔻蔻姑娘在担心我家君上?”
“你想多了…”我不假思索地说道,“我只是好奇,他那么口出狂言,会怎么给我报仇?”
别故眸色沉了沉。
犹豫了片刻,他开口问我道:“蔻蔻姑娘很在意我家君上?”
丝丝密雨,绵绵地下着,别故额上的抹额,早已彻底浸湿。
我望着他低垂看向我的眼睛,抿了抿嘴唇。
假装慌慌张张地反驳他,道:“我怎么会在意他?他对我什么样,别故你又不是没有见过…他以为他长得惊艳,不允许别人伤害我,我就会对他动心,怎么可能……”
说到最后,我故意苦涩地轻笑几声,努力让别故产生一种,我在嘴硬的错觉。
别故眸色沉得更暗了。
他蠕了蠕唇瓣,一字不语。
但抱着我跃在空中的方向,却忽然如我所愿地,调转向了海岸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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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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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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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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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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