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的,是瓢泼冷雨中,一位近乎疯狂的母亲在湍急的大水中拼命搜寻着什么,而身后她的家和乔乔家的格局基本上一模一样,一层都是贩卖商品的门脸房。
那好似洪水般的大水,也像乔乔家似的,从二楼奔腾倾泻下来,甚至她家的大水,比乔乔家的看起来还要汹涌!
寒凉刺骨的大雨,不偏不巧又在这时,下得更猛烈了。
倾盆的大雨,近乎把灰暗的天空,都给下漏了。
山上山下的整座金沙镇,都笼罩在白茫茫的水雾中。
“我的孩子!来人啊,救救我的孩子!”
那位母亲,就像一个无助的落水之人,疯了般地四处求救着,垂死挣扎地在没过她膝盖的水流中,寻找她的孩子。
雨水声,流水声,乔乔的哭喊,以及对面那位母亲的呼喊,全部交织在我们的四周,耳膜都要被震碎了。
就是在这样的混沌嘈杂中,一声婴儿的哭啼,突然从离我们相对很近的方位,响了起来!
“杀诚你看,我看到她的孩子了!”幸亏我眼尖,看到了那漂浮在翻滚的水流中的婴儿,并假装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上了即墨杀诚为我撑着雨伞的手臂,“快看,那孩子就要淹死了!”
其实即墨杀诚,比我更先看到了那婴儿。
在我仰头看向他的时候,能看出他的眸底,有万分的纠结,在频频闪过。
我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即便即墨杀诚他对我再恶毒、再卑鄙,但他终归是世人信奉的忘川魔君。
为了黎民百姓,屠魔屠到自己坠魔的忘川魔君。
在见到母子分离、生死一线间的这种画面,即墨杀诚他心底,不可能没有动容。
“孩子啊!我的孩子!”
那位母亲,也终于顺着刺耳的哭啼,发现了自己的孩子。
她肝胆俱裂地嘶喊,淌着脚下急速奔腾的大水,向着她的孩子寻过去。
但是无奈,她手脚笨重,再加上四下无人,她一次又一次摔倒在湍急水流中,也没人能够帮她一把。
可她的孩子,就顺着急流,在越下越大的雨帘笼罩下,朝山坡滑下去……
“即墨杀诚,你还愣着做什么呢?那孩子要淹死了!”我假惺惺地,大声提醒即墨杀诚。
见他握在伞柄上的手,指骨都泛了白,却还愣在原地,不知在犹豫什么。
我气得欲要自己,冲出伞檐外,装腔作势地要去扑救那个,马上就要被冲下山坡的婴儿!
非常值得欣慰的是,如我所料——
一只结实的大手,从我的身后,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回身,隔着密密的雨丝,凝上了即墨杀诚,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
“本君去救她,你拿好伞,不要淋雨。”
即墨杀诚说罢,就将黑色的雨伞,塞进了我的手里。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就冲进了白雾氤氲的雨幕里。
湿润的伞柄,握在我的掌心。
我望着即墨杀诚,他迎着大雨奔赴向那婴儿的背影,窃喜地勾起了唇角,阴森一笑。
即墨杀诚,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爱到心甘情愿地,为我付出生命的地步。
我要看你哭着,说爱我,看你哭着跪在我的脚下,求我原谅你。
然后,我会在战若寒的面前,毫不犹豫地杀死你。
回过神来,暂时褪下了伪装的我,赶忙转回了身子,用力地推了一把,前面还在对着自己家哭喊的乔乔。
急声对她道:“你在这里哭有什么用?带我进去啊!”
浑身湿透了的乔乔,这才也反应过来,急匆匆地带我进去她家。
这会儿她的家,溢水溢得就跟一座水帘洞似的,浑浊的积水,都已经淹没了我的鞋子。
“妈妈!爸爸!乔乔回来救你们了!”
乔乔一边向楼上,呼唤着自己的父母,一边逆着冲腾下来的水流,爬上楼梯。
我扔掉了即墨杀诚给我的雨伞,提着湿透了的裙摆,跟随乔乔一起爬楼梯。
那些不断顺着墙壁,倾洒下来的脏水,就肆意地溅在脸上,模糊了我的视线。
明明楼梯不高,我们却爬得十分艰难。
等好不容易爬到了二楼,我才终于明白,这些恨不得能湮灭整座二层小楼的水,是从哪里来的。m.χIùmЬ.CǒM
若不是亲眼见到,我根本就不会相信,因为这些水,是从乔乔家浴室里的浴缸,喷出来的。
像极了一座狂涌的喷泉,一束束冲天的水流,从本该是浴缸底部的排水口里,喷出来,都把整间浴室,给彻底湮没了。
而乔乔的爸爸妈妈,是一对儿看起来,年龄只有四十多岁的夫妇。
在我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蜷缩在房间的积水中。
并且最难以置信的是,他们两个人正在积水,中蠕动着各自的身躯。
就仿佛……
两个人,是两条寄生在水里的泥鳅一样。
看到这一幕的我,简直都要惊呆了,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爸爸妈妈,呜呜呜……”乔乔呜咽一声,奔到自己父母的身边,浸泡在冻人心脾的冷水里,“爸爸妈妈,我找哥哥姐姐来救你们了。”
乔乔的父亲,脸上布满了很多大大小小的伤口,一看就是长时间在水里,都泡得发胀了。
而他在听到乔乔的话后,满是水渍的脸上,对着乔乔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乔乔乖,爸爸没事。”
然后。
倏地,他的黑眼球,就消失在了眼眶中,只剩下了两片空白!
“乔乔啊,”房间的另一个角落,传来乔乔母亲的声音,“快来啊,快来和爸爸妈妈一起遨游啊。”
望着这两个中了蛊的夫妻,我一时间,傻傻地都愣在了原地。
但紧接着,在“哗哗”的流水中,乔乔重新回到了我的面前。
她扬起纯真无邪的小脸儿,对我哭诉道:“姐姐你看,我爸爸妈妈总是认为自己是咸鱼,呜呜呜…再这样下去,他们会淹死的!”
哈?
咸鱼会淹死?
脑袋里,一根筋猛地一抽,我顿时联想到了什么。
狐疑地垂眸,反问乔乔:“你爸妈是咸鱼,那你呢?”
乔乔忽然默不作声,眨巴着一双无辜的澄澈眼睛。
顿了片刻,才缓缓地回答我道:“我也是咸鱼啊!”
然后,她便向着脚下滚动翻腾的积水,趴覆了进去,继而,又游向了她母亲的身边。
脑瓜子一时间,“嗡嗡”直响!
我站在原地,任凭飞溅的水珠,敲打着我的肌肤,矗立在深深的积水中,我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似的。
我正这么自嘲地,想要笑笑。
就听墙角浮游着的乔乔,再次开口,问我道:“漂亮的大姐姐,我和爸爸妈妈都是咸鱼,你是什么呀?”
望着乔乔天真无邪的脸颊,我眨了眨眼睛,隔了几秒,对她启唇道——
“我也是咸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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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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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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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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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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