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可能那么善良,再将手机还给殷艺兴,所以,现在我并不知道殷艺兴的手机号,有没有被换掉。
如果真的被换掉了,我要该怎么办?
更何况,我已经从洛石镇搬出来了,那我是不是就真的和殷艺兴,从此失去联系了?
四个多月都过去了,小灵儿或者战神天师战若寒,也没再来过我的梦里。
之前发生的一切交集,如今再回忆起来,都好似一场空落落的大梦。
“小茉?小茉?”阮文华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来,唤醒了我的出神。
“哦,好的,谢谢爸爸。”
我愕然回过神,唐突地朝阮文华,甜甜地一笑。
扭过头来,就冷却笑容,将手机握在手里,面无表情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这会儿。
正值五月中旬。
南方五月份的天,是极其燥热的。
我现在双脚下,踩着的是宁城的土地。
我也是三个月前才知道的,原来将近二十年过去了,阮文华生活的地方,就是这宁城东部,唯一沿海,却又有着山脊的城区:南锣区。
而阮文华所居住的别墅,就在半山腰的一片别墅区内。
这里环境很好,既远离城市的喧嚣,又贴近了大自然。
只是由于临海的原因,所以南锣区的空气,相对比较湿润。
现在天色暗了下来,浓重的雾气,也就四处弥漫着。
阮文华在院子里的停车库,停好了车子,就带我走进了他的家。
不得不承认。
阮文华这些年医院的生意,确实做得不错,一定赚了不少钱。
从这三层的别墅装潢,就足以看得出来,欧式的装修风格,虽然不能用“金碧辉煌”去形容,但也绝对谈得上是,奢侈华丽。
阮文华将我安排在了,二层最内侧的房间。
显然他对我的入住,真是没少花心思,房间里面所有女孩子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地帮我归置好了。
就连崭新的笔记本电脑,也都替我配齐了。
床上的被褥枕套,都是我喜欢的酒红色。
这些小细节,大概是阮文华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与我闲聊的时候刻意记住的。
“谢谢爸爸,您费心了。”我站在房门旁,对着阮文华特别礼貌地笑道。
“傻小茉,跟爸爸客气什么呢,”阮文华拍了拍我的脑袋,叹了口气,“以前都怪爸爸不好,欠你们的太多了,往后就给爸爸一个机会,让我在你的身上弥补回来吧!”
他这么说着,又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从西服的怀兜里,掏出了一张银行金卡,拉起我的手,放入了我的手心:“想买什么,就去买,爸爸有的是钱!哪怕将来有一天没钱了,也绝不会再苦了我的宝贝闺女。这个就当爸爸送你的第二份礼物了,小茉。”
我怔怔地垂眸,望着手中金灿灿的银行卡。
手指一收,就没有客气地,收入了自己口袋里。
“好的,爸爸,”我再次对阮文华笑眯眯地说,“那小茉就不跟您客气了。”
“这才是爸爸的好闺女!”
阮文华说完,便又嘱咐了我几句,随后他才磨磨唧唧地离开了我的房间,下了楼。
听着阮文华远去的脚步声,我走到这间,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卧室中央。
又一次认真地熟悉了一遍,房间的每个角落,以及摆置的每一件东西。
卧室的面积很大。琇書蛧
即使再放下两张双人床,也是绰绰有余的。
不仅如此,房间还有独立的浴室,当我推开浴室的门,对着洗手池上方的墙壁上,那一整面玻璃镜的时候,我开始细细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这是阮茉的皮囊。
也是一张和曾经的阮蔻,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肌肤仍然是一种病恹的冷白,五官格外的清秀。
尤其是这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漆黑的瞳仁,幽邃得深不见底。
即便是现在我这样凝视着自己,都有种仿佛要将自己,吸进深渊的坠落感。
很诡异,却又很神秘,让人不敢凝视,好像再多看一眼,就要被我摄走魂魄一样。
而我的发型,很搞笑。
左边脑壳的头发,是被修剪到垂肩的长发,可右边被插进过剪刀的脑壳,头发却是新长出来的短发。
没有办法,是当时手术的需要。
至于我的身子背后,已经没有了属于阮蔻的身躯。
现在这样看上去,脊椎带着整个上身,是稍稍有一些歪扭的。
不过,这已经在经过三个月的复健后,有了很大的进步的,或许再努力复健些日子,那些歪扭的程度,就大致可以被忽略了。
我自由了。
彻彻底底的,自由了。
我来到了曾经梦寐以求的城市生活,再没有了身体与精神的约束。
从今往后,我会努力好好地去活着,过我想过的日子,爱我想爱的人。
这样想着,我便不自觉地勾起唇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泛出了一个颇为古怪的笑容。
或者说。
是一个幽深得有些,不像我的笑容。
我离开了浴室,拿出了阮文华送给我的手机,直接按照记忆中的电话号码,给殷艺兴打了电话过去。
心里很忐忑,我很不希望与殷艺兴失去联系。
毕竟殷艺兴是我第一个朋友,我欠他太多了,我希望在往后的日子里,他可以给我一个弥补他的机会。
值得庆幸的是。
片刻后。
手机那端回应我的,并不是一片忙音,而是一个十分悦耳的声线,充盈着满满阳光的味道。
“您好?”
“殷艺兴。”我努力稳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叫出了殷艺兴的名字。
“你是…蔻蔻吗?”
好在我和阮茉不仅外表一模一样,就连我们说话的声音,也是一样的。
所以,殷艺兴才听出来了是我。
“是……”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脏在胸膛中,跳得很快。
一时间,开心得有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好不容易再要开口,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没想到那端的殷艺兴,却变了腔调,直接浇灭了我对他所有的,期待。
“阮蔻,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对于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恕我无能为力了…就这样吧,祝你以后幸福,再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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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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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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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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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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