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肝胆俱裂的疼痛中,死去。
然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还活着,我并没有死。
只不过,等我再有了意识的时候,已经过了漫长的一个月之久了。
当我抬起千斤重的眼皮时,我的脑袋很晕,意识也是浑浑噩噩。
金灿灿的阳光,就照耀在我的身上,让我整个人,都感到奇暖无比。
鼻腔里消毒水儿的味道,遥远又熟悉。
我无法看清,眼前的一切,我似乎有太久没有醒来了,迟钝的思维,让我没办法思考我在哪里,甚至连我自己是谁,都没有办法思考。
“唰”的一声。
模糊的影子,似乎有窗帘的抖动,原本明晃晃的光线,很快便暗了下来,刺眼的光耀,被遮挡在外。
我这才逐渐地可以看清,周围的一切,也听到了一个陌生粗糙的男人声音,在离我不远的方位,响了起来。
“小茉?小茉你醒了吗?”
失去意识前的一幕幕,开始在我脑海中放映。
我开始,回忆我发生了什么。
隐隐约约地记起,那时是个深夜,爷爷在我的躲避下,将剪刀插进了阮茉的脑袋,后来爷爷企图掐死我。
然后…然后……
想到这里,我好似触了电一般,用手飞快地摸上了我的眼睛。
完完整整的一双眼睛,从来没有受过伤的痕迹。
可是我清楚地记得,爷爷用手指抠进了我的眼睛,眼珠流溢,还有那热血狂喷的感触,到现在我都还深深地记得,这怎么会……
“小茉!你醒来了?”
我的思维,都呆滞了,眼前的视线,闯进来一个陌生的脸孔。
我没能顾及到,他为什么一直管我叫着阮茉的名字,只觉得上方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格外的陌生……
大概是我困惑空洞的目光,给这张脸的主人盯得有些发毛了,他那张看起来,大概有五十岁左右的脸,对我立刻浮现出了,一个略带愧疚的笑容。
“小茉,你可以看到我吗?你还记得我吗?”这男人,在我的床头坐下来,凑近我生涩地说道,“我是爸爸,小茉,我是你和蔻蔻的爸爸……”
爸爸…?
“爸爸”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我忍不住扯开干裂的嘴唇,苦笑了一下。wWW.ΧìǔΜЬ.CǒΜ
一笑我不是阮茉,二笑在我的认知里,我不懂什么叫做“爸爸”。
我疲惫地动了动身子,但是,就是这样一动,让我的心头又是猛然一惊!
下意识地,我反手向自己的身后摸去,身后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再反手摸上自己的背脊,传来的,就是让我忍不住倒抽寒气的疼痛!
“小茉,别摸了…你姐姐…不在了……”
浑身的血液,都凝固在了身体的每一根血管中,不再流淌。
大脑没有了血液的供给。
我在这位自称是“爸爸”的男人,话音落下后,根本无法思考他的话!
“小茉,你睡了好久,三十三天了,你终于醒来了,”这个爸爸,面部在明显地抽搐,抽着抽着,眼角就有鳄鱼泪,漫了出来,“爷爷不在了,你姐姐也不在了,对不起小茉…爸爸回来得太晚了……”
我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姐姐也不在了?
我不就是姐姐吗?
我哪还有姐姐?
难不成,是这个爸爸的私生子吗?
“小茉…你说句话,原谅爸爸吧,爸爸错了…”他忽然将脸,扎在我的枕边,闷声哭了起来。
“你的名字叫做‘爸爸’吗?”
我不知道是自己的思维混乱了,还是发自内心地想要挖苦一下这个,我根本没有概念的称呼。
听了我沙哑得犹如沙粒在摩擦干柴的声音,这个爸爸,停止了呜咽。
他从枕头中,抬起一张没有泪水的老脸。
拉过我垂在床边缘的手,说道:“小茉,等你出院了,就跟爸爸一起生活吧!以后只有咱们爷儿俩,好好过日子,让我弥补以前对你妈妈,对你爷爷奶奶的过错,好不好小茉?”
我朝着他,眨眨眼睛,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发现自己的确如他所说,是在医院的一间病房中,包括我另一只没有被他拉起的手,都还埋着针管在输着液。
但。
就是这么一个扭头环视周围,让我的右侧脑袋,传来了一阵刺骨的钝痛,我忍不住疼得咧嘴“嘶”了一声。
“小茉!小茉你别乱动啊,你头上的刀口很深,不过幸亏及时抢救过来了,没伤到性命,爸爸的小茉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我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这个爸爸,捋了千思万绪都没有明白,他tm到底在说什么,而我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我明明是阮蔻,他却可笑地叫着我阮茉。
我的头上,也可笑地包扎着被刺伤的伤口,并且最重要的是,我身后的另一半,也消失了?
就在我觉得自己,可能出现幻觉的时候,我的双腿,从被窝下又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奇痒。
让我下意识地,从这个爸爸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向被窝下挠过去。
可这一挠,我便摸到了自己腿上,覆盖着一片又一片的既有些光滑,又有些粗糙的——
鳞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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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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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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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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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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