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阮茉身,连身地生活在一起那么久了,所有的事情,分分秒秒都是在一起经历的。
各种各样的磨难,我们也都一起熬过来了。
小到走路一起摔跤,大到七岁那年,一起起了水痘,连续高烧半个月,差一点儿就没挺过来。
阮茉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我再清楚不过,至少在即墨杀诚出现之前,我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
除了平常作为妹妹,被我和奶奶惯得自私与娇气了一些,还有说话比较尖刻这一点,其他的,都没有什么太大人品上的问题。
至少,我是这样觉得的。
当然,不排除我作为姐姐护犊子,带着能漂洗一切颜色的眼镜,去看她。
可我真的曾经认为过,阮茉身为我的妹妹,是我阮蔻最大的骄傲,因为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愿意在这个小小的世界角落里,时时刻刻都陪伴着我。
阮茉不是曾经没有问过我,如果将来有机会分开的那一天,我会不会选择与她分开?
那时的我,根本就没有一丝犹豫地告诉她,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在一起,我不舍得和她分开。
甚至还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真挚地流下了,庸人自扰的眼泪。
如今回想起来,曾经阮茉之所以能和我真心相待,不过是因为年幼的我们,不曾受到过外界的诱惑,我们姐妹两人,如同两只相依为命的井底之蛙一样,无利可争。琇書網
而即墨杀诚的出现,就像从井口外突然被甩进这井底的一根麻绳,让阮茉将我狠狠地踩在脚下自己攀爬上去。
一边踩,还不忘一边向井底灌水,即便淹不死我,也要终有一日让拼命挣扎在水中的我,被活活累死……
眼下。
对于阮茉这个荒唐可笑的问题,战若寒根本就不屑于搭理,只有小灵儿惊诧地问了她一句,是怎么好意思问战神天师这个问题的?
我本来以为,阮茉在即墨杀诚死了以后,阮茉会一直灵魂出窍似的,安静下去。
怎么可能能想到,在她见到战若寒以后,会将对即墨杀诚的感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移到战若寒身上?
阮茉是真的疯了吧?
小灵儿咂了咂嘴巴,特别无语地将遮眼布,重新遮在了阮茉的眼睛上。
阮茉却拼命地反抗着、尖叫着:“别遮我!去遮我姐姐啊!我姐姐才有着一双狐媚子的眼睛,专门勾引男人!你们遮我算什么本事!若寒天师,你不是来找我的吗?你看看我呀!”
战若寒始终阴着一张如蜡像般凛俊的容颜,他再度坐进了,光晕照不尽的角落。
车厢里,那舒缓的钢琴曲,仍然在播放着,却因为阮茉的尖叫,变得十分不美妙了。
前排的韩美星,几次回过头来要阮茉别再吵了,再吵下去,都要影响司机开车了。
可是,阮茉哪里听得进人话?
她不但没有闭上嘴巴,反而还开始甩动双腿,踢踹周围的一切。
战若寒终于忍无可忍,他抬手朝着阮茉的侧颈上横劈斜下,刹那间,阮茉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垂下脑袋昏迷了过去!
“打晕了你妹妹,你介意么?”战若寒带着烦躁的语气,问我。
我差一点儿就说出来,你杀了她我可能都不会介意。
但是,转念一想,大概我这样绝情,会让外人觉得我狼心狗肺。
于是,话到了嘴边,我急忙咽了回去,对着战若寒,稍稍摇了摇头。
车子在沉默中,又继续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车内有淡淡梵香的味道,小灵儿蜷缩着玲珑的小身子,在沙发的一角呼呼大睡。
而我竟也闻着这股梵香的味道,渐渐地坐着睡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是韩美星喊醒我的。
车子已经停了,我还坐在沙发上。
但是,战若寒和小灵儿都已经不在了,只有韩美星依旧红着眼睛,坐在我面前的位置上,看着我。
我揉了揉眼睛,车窗依然遮着遮阳帘,我看不到窗外的场景,不知道现在天色如何,更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你以前来过城里吗?”韩美星见我醒了,开口问我。
我摇摇头,代替回答。
韩美星不可置信地瞪了瞪浮肿的眼睛,又问了我一遍:“一次都没有吗?”
我依旧摇摇头。
韩美星眼中的情绪,瞬间就转变得有几分同情。
但是,能看出来她在极力地掩饰对我的同情,用讨厌我的神情,去努力遮盖这种对我不小心流露出来的怜悯。
“那我现在告诉你,这里是宁城,是一线城市,”韩美星对我解释,声音有些颤抖,“并且我们已经到了小兴住的仁和医院,现在小兴就一个人躺在楼上的病房里,我要你跟我一起上楼,要你对着小兴亲口说一千句一万句‘对不起’!”
我知道宁城。
宁城是离我们洛石镇,算是最近的一座城市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宁城也是整个南方的经济特区,更是全球一线城市排名榜上的国际化城市。
宁城不仅自己经济发达,就连周围大大小小的城市村镇,也都沾上了宁城的光,走上了富强的道路。
可惜,就偏偏没能带动四百公里以外的洛石镇,多少岁月都过去了,我们洛石镇,也仍然极为孤僻与落后。
曾经的我痴心妄想,最大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可以摸一摸宁城的黄土,闻一闻宁城的空气。
如今我来了,却是带着对一个人满满的愧疚,而来。
让我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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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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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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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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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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