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若寒的性子,直来直往,说话绝不委婉含蓄。
他断然否定了阮茉,冷漠地回答她道:“你误会了,我们是来找你姐姐的。”
“不可能!”阮茉立即反驳他,“你们所有人都说是来找我姐姐那个狐狸精的!胡说八道!你们找她一个残废干什么?你们是找我的才对!我才是东海帝姬!你们都应该找我!”
听阮茉这样说,一时间我都惊呆了。
阮茉她知道,自己是东海帝姬这件事了吗?
难道那天深夜在窗根儿下,即墨杀诚和那夭花姬的对话,阮茉也是听到了吗?
但我明明特意叫她的名字,试探过她有没有听到,她当时并没有回应我,看来阮茉,她懂得和我玩心眼儿了。
“有没有可能,等下你就知道了。”
战若寒一边说着,一边从衬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被银色链子栓挂住的老式怀表。
这块怀表是银质的,表壳的一层银,已经被氧化得有些发乌了,看起来,应该使用了很久的时间了。
他打开怀表盖,里面秒针跳动的声音,立刻就被放大了许多倍。
“这是什么?这是你要送给茉儿的吗?”ωωω.χΙυΜЬ.Cǒm
阮茉的脑袋,就像被傻驴踢了一样。
她不顾身后的我,扭过身子,就朝着战若寒吊在空中的怀表,伸手抓了过去。
战若寒嫌弃地躲开了阮茉,看阮茉的眼神,仿佛在看怪物似的。
“你想多了,至于你是不是东海帝姬,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找回你上一世的记忆了。”
我隐约记得,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有一种用怀表催眠的方式,可以唤回丢失的记忆,若是能耐再大些的,还可以直接找回前一世,甚至前好几世的记忆。
果然被我猜中了,战若寒真的是要我和阮茉一起被他催眠,看我们两个人,谁能真的寻回东海帝姬的过去。
我其实,很想拒绝战若寒
毕竟即墨杀诚在阳坪乡的河道里,已经利用狍鸮,来证明阮茉就是上一世的东海帝姬了。
现在又要重复地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儿,就让我感到几分厌烦。
不过,我也没有办法,因为身后的阮茉,对证明她是东海帝姬这件事情,乐此不疲。
车厢里,被战若寒播放了一首曲调十分平缓舒雅的钢琴曲,光是听这首曲子,就让我感到昏昏欲睡了。
我和阮茉一同扭着脑袋,按照战若寒的话,盯着他在我们面前,不断地轻轻摇晃着的银质怀表。
秒针“滴答滴答”吵个不停,先是在耳边吵得烦躁,随后,便是越来越模糊地被拉远了……
大脑混混沌沌,晕晕沉沉,周围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我的身躯,在向着无止境的深渊坠落下去……
我挣扎着,想大喊也喊不出来任何的声音。
直至——
“噗通”一声!
我坠入了一片汪洋大海!
回头看,身下的双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闪闪发亮的鱼尾,一片一片光泽细腻的鳞片,流溢着彩虹般炫彩剔透的光辉。
我是一条美人鱼,也是一个鲛人。
我奋力地摆动着自己的鱼尾,在海洋中无忧无虑地游弋、自由自在地欢跃,身后漂漫着如云烟海藻一般浓密的卷发,周围还有五彩斑斓的小鱼儿,陪我一同畅游。
最重要的是,在我的头顶上,戴着一顶嵌满了珍珠的冠冕。
这让我深刻的意识到,我才是这东海的帝姬。
“嫣儿,嫣儿……”
有人在呼唤我,温柔的,深情的,带着一点点的央求,空灵地在这深海中荡进我的耳朵……
我的双手,在身侧划着水。
转过身,拨开飘在眼前的一根根银白色的发丝,我看到的,是一个男人正悬浮在湛蓝色的海水中。
他的发梢,染着似血的殷红,像极了盛开在这深沉的大洋中,一朵凄美绝艳的彼岸花。
他遥望着我的凤眸里,有雾气在燃烧,溢出迤逦的眼尾后,就随着海波,飘零远去。
“嫣儿,谢谢你……”
这是一句,诚挚又绝望的心声。
一束金芒粲粲的阳光,透过叠叠的海浪,从海平面上照耀下来,笼罩在我的周身。
我看到自己美丽的鱼尾上,一片片的鳞片,在脱离我的鱼尾,密密麻麻地织成了一张折射着七彩光耀的网,向着海平面上漂浮上去。
越来越多的鳞片,在离开我,让我的鱼尾,变得丑陋与溃烂。
我疯了般地拼命抓回离我远去的鳞片,可是摊开手掌,除了刺骨的海水,什么也没有……
“不要…不要……”我挣扎着从梦境中清醒过来,撑开一双泪眼,看到的是一双犀利的眸眼,“战神…天师?”
身后的阮茉,也已经醒来了。
但她并没有和我一样很痛苦,反而很淡定的,抢先对战若寒说道:“我看到忘川魔君了,他叫我‘嫣儿’,还对我说谢谢!”
我擦了擦脸上的斑驳泪水,这么听上去,阮茉似乎和我梦境中的画面,是一样的。
这会儿,小灵儿跳到了我和阮茉坐着的沙发上,搓着两只小爪子,抬着尖尖的脑袋问我:“蔻蔻,你看到什么啦?”
“和小茉一样。”我实话实说,没打算隐瞒。
小灵儿听了我的话,将他那圆溜溜的小眼睛,瞪得更圆了些。
“不可能啊,你们姐妹俩怎么可能看到同样的前世呢?你们肯定有一个人,在说谎!”
在小灵儿气鼓鼓地插着腰,说完这话后,战若寒冷声直接反驳他,道:“她们没有说谎,我潜入她们两个人的梦境了,的确一样。”
小灵儿倒抽口气,惊叹着:“这怎么可能呢?总不可能有两个东海帝姬吧?”
战若寒拧着两道浓眉,陷入了沉思,不过很快,就被阮茉天真烂漫的怪腔,给打断了。
“若寒天师,刚才我看到那个忘川魔君了,就觉得他和您差远了,没您帅,看起来也不及您厉害!那个…既然您知道我是帝姬了,那您是不是也是来娶我的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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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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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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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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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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