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懂什么是爱,我几乎没有爱过我自己,却将我二十年来全部的爱,全部灌注在了我妹妹阮茉的身上。
我疼她,不光是奶奶从小教育我,要疼让妹妹,而是我真的把她当作自己的所有,用心去爱她,甚至超越了,对自己的爱惜程度。
正因为我满心都是爱,所以我才不懂得,什么叫做“恨”。
我从来没有恨过任何人,或者更夸张地说,连讨厌过谁人都没有过。
但是此时此刻,在面对即墨杀诚的这一瞬间,我忽然懂得了,什么是“仇恨”。
我恨即墨杀诚。
恨我本就与他无冤无仇,他却将我可怜的、少之又少的尊严,按在地上玩命地摩擦,从他开始,对我只是语言上的欺辱,到现在,开始对我进行身体上的欺凌。
也恨我疼爱了二十年的妹妹,非但不劝阻,反而助纣为虐,更让我对即墨杀诚的仇恨,生了根,发了芽。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我只是一个残废。
“忘川魔君您息怒啊!”爷爷看着我半边脸上全是鲜血,吓得老眼泛泪,弯腰跪在地上,用双手抱住了即墨杀诚的两条长腿,“魔君息怒啊!是我阮春林没教育好她个小杂种,求求您别动怒,更别迁怒于小茉啊魔君!”
原本麻木的我,在听到爷爷哭求完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我忽然就笑了。
我痴痴地咧嘴笑着。
随着“咯咯”的笑声大起来,两行寒泪,也不自觉地冲下了我的眼眶,流淌过左颊上,即墨杀诚留给我的齿印,混着殷红的鲜血,顺着下巴往我的衣领里灌。
即墨杀诚见我不屈不挠地狂笑,惊怒在他猩红的眸底,转瞬即逝。
他一脚甩开抱着他双腿的爷爷,伸手过来捏住我脸上的伤口,对我呵气问道:“蔻蔻小姐姐,在笑什么?”
本来伤口就很痛,现在即墨杀诚又这样故意用指甲,抠进这皮开肉绽的齿痕,我痛得更是没有办法回答他。
不过。
我的好妹妹阮茉,似乎也看不下去了,终于开口,柔柔弱弱地劝阻即墨杀诚道:“魔君,要不算了吧,您就当我姐姐人事不懂,猪狗不如!看在茉儿的面子上,您就别与她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即墨杀诚闻言,提起唇角。
阴森森地一笑,对我调侃道:“怎么办呢?本君忽然不想杀你了,不如一同娶你回本君的忘川府。你这性子简直太惹本君喜爱了,世人见本君皆如见神,对本君三叩九拜。唯独你阮蔻,不但不尊重本君,反而乐此不疲地忤逆本君、意犹未尽地想置本君于死地。不是愿意与本君玩游戏么?那不如本君,就奉陪到底了~”
“不可以!”阮茉尖声,当即打断了即墨杀诚,“魔君您不可以这样!我们凡人讲究一夫一妻,讲究爱情里忠贞至上,魔君您怎么可以……”
“茉儿,”即墨杀诚松开了捏住我脸颊的手,转到阮茉面前,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可惜,本君不是你们凡人。”
“不、不可以…”阮茉透出哭腔,嗓音沙哑,听上去楚楚可怜,“魔君您的心里只可以有茉儿一人啊……”
但是,即墨杀诚也没再说什么。
因为偏偏此时,一阵敲门声,从院门的方位传了过来,并且伴随着,一个略带生涩的男人的声音。
“打扰一下,请问有人在家吗?”
即墨杀诚双眉一皱,用手指轻轻在我脸上,调戏地划了一下后,便消散在了我们的面前。
随着花香的一起消失,这会儿爷爷也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擦了擦脸上浑浊的泪水,迈过门槛,向着屋外急匆匆地走去:“谁啊?你找谁啊?”
阮茉似乎按捺不住好奇,带着我,也跟在爷爷的身后追出去。
我扭着脑袋,看到一个身材清瘦、面容清隽俊朗的男子。
他垂立在院门内的位置,对着爷爷,礼貌地说道:“爷爷您好,我叫殷艺兴,请问蔻蔻姑娘在家吗?”
我惊讶至极,这个年纪也就在二十三、四岁左右的男人,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怎么可能,会是来找我的?
不过,当爷爷侧过身子,能让我更清楚地看到他以后,我才终于明白,他是为何而来了。
这男人,此时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衬衫。
而就在他的右侧肩膀上,正趴卧着一只毛茸茸的黄鼠狼。
见我向他们望过去,那黄鼠狼,竟然还卷起身后修长的毛尾巴,朝我隔空地摆了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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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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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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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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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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