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三道沟的道上有一大半儿的山路,两侧都是林子,咋能不备家伙!”
车老板是一个30来岁的精干汉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车上的草垫,底下藏着好几根一米左右的粗木棒。
很快,张立新和郭晓从包子店出来,手上托着的牛皮纸袋里装满了热气腾腾的包子。
丘贺回头了一眼说道:“坐这儿吃吧,吃完再走!”
同时,张立新向他使了一个眼色,往自己的怀里拍了两下。
丘贺看到,一把菜刀柄儿露在外面。
那辆白马车,见丘贺他们的马车不走,也停在了十多米的地方,买了些吃的,车上4个大汉和那个老妇,一边吃,一边说说笑笑。
“老板,给你加10块钱,快点跑,别让白马车追上。虽然我们人也少,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板冲着丘贺笑了笑说:“我这马敢说在整个敦城地区,还没遇过敌手,就怕......”
车老板欲言又止,随即向地上”呸呸呸!”吐了三口唾沫说道:“没事儿没事儿,平平安安!”
丘贺看出,他的脸上也有些许怯意。
兄弟几个坐在板车上,各自抓紧两侧的扶手。
车老板把系着红绸的长鞭子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枣红马向前狂奔。
丘贺面向着车后方,眼见着那白马车一点点变小,渐渐地在视线中消失了。
车上众人,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路两侧的树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高大。
“这才真是山沟儿啊!看这老林子!那树可真粗!”向东感叹地说道。
林子里,空气中夹杂着鲜活花草树木的芬芳与腐酵泥土落叶的气味,很是好闻。
突然,车老板大声喝止枣红马,“驭!”
他死命地拉住缰绳,马车停在了一棵有两抱粗的大树前。
枯朽的大树横卧,把前路完全阻断。
“坏了!怕是要出事儿!”
车老板一脸惊慌地望向丘贺。
“抄家伙吧!”
丘贺一声令下,张立新一把掀开了草垫子,从里面拿出一根木棒持在手中。
他把怀里的大菜刀递给丘贺说道:“贺哥,你就在车上坐着,先不动!”
郭晓和向东也从草垫子底下各拿了一根棒子出来。
常丰双手颤抖地从张立新手里接过木棒。
车夫把木棒持在手中说道:“以前听别人说过这条道上有抢劫的,没成想,真让我遇着了!”
一声口哨,从林子里响起。
树林里转眼间跳出来4个手拿大棒的汉子,那辆白马车也跟了上来。
白马到了近前,4个大汉也从车上跳下来。
8个人迅速地向丘贺他们围拢。
“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严打,你们抢劫可是要掉脑袋的!”
向东大声地说道。
“哈哈哈......”
围过来的汉子们一阵大笑。
“这里山高皇帝远的!你们喊啊!看看能不能喊来公安。”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大汉满脸戏虐地说道。
“别特么废话,下货!”白马车上坐着的老妇高声叫到。
“拜着急,二姐!他们还能在这嘎达跑喽是咋地?”
是啊,要是真跑进这老林子,最终不是饿死困死,也是喂了熊瞎子和老虎。
跑没有任何的意义。
丘贺把菜刀别在身后,从给二姑家人带的礼品中抽出一条红盒人参烟来。
打开,先自己点上一根,又拿出一盒烟和火柴丢给年纪稍长,一直在说话的大汉。
“大哥,先抽着!”
那为首的大汉明显一愣,他没想到,车上的丘贺如此地淡定。
接过烟和火柴,一时语塞。
“反正咱哥几个要打打不过,要跑也跑不了了,来,咱们先唠唠!”
丘贺从车上跳下来,叼着烟,坐到了马车的尾部离为首大汉不足一米的地方。
“实话跟你们说,我们是省城过来做生意的,钱呢,都是前阵子就汇过来给三道乡的乡长了。你看看,我们是啥身份。”
丘贺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张登着自己采访照的报纸递到了中年大汉的手上。
“我是省里知名的致富带头人,你们这帮兄弟,跟我一起干,那可不用把脑袋别在腰上,担这个险了!
现在严打,我要是出事儿了,那在省里都是大事儿,真被公安重视了,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丘贺说着,深吸了一口烟,冲着为首的大汉从容地笑了笑。
“别听他的三子,不信他们手里没钱!”
白马车上的女人冷笑着说话。
“女人当家,房倒屋塌!”张立新说道。
丘贺站起身来走近为首的大汉,把一口烟,吹到他的脸上说道:“你们想清楚,如果觉得命不值钱,那就来吧!不用打,也不用绑,你拿刀往这割,看我吭不吭声儿!
丘贺一把攥住为首大汉持刀的手,反手一掰,那刀一下子被他另一只手给夺了过来。
在场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丘贺已经把刀子横在了为首大汉的脖子上。
他回过头,对张方新说道:“立新,给他们讲讲我们一天怎么赚3000块钱的!”
张立新把在春城的创业加上了十倍的料,给众人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对方一个年轻人扔掉了手里的凶器说道:“咋滴都是为了钱,跟这哥们儿干,可比走抢劫这条道儿强多了,拉倒吧!趁咱们手上还没有伤人害命跟哥们儿做正经事儿吧!”
“你们这帮完犊子货!”
白马车上的老妇跳着脚地叫骂道。
“你特么娘们儿家家地,给俺闭嘴!”
为首的中年大汉一边叫骂道一边对身后的几个汉子说道:“放下家伙!”
张立新和郭晓把几个人手里扔下的凶器使劲儿地抛向林子里。
丘贺放开刀下的男人,也用力地掷出手里的刀子。
“来!哥几个都抽着!”
就这样,一场血雨腥风,没刮起来,倒变成了不打不相识地促膝长谈。
中年大汉告诉丘贺,大伙没文化,又不想受大穷,就铤而走险了。
丘贺给大伙儿普了法,同时,又在他们的心里都种下了希望。
丘贺握着中年大汉的手说:“以后,你们在山里收山货,我负责往外卖,省城那么大,中国那么大,还愁没钱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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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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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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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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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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