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燝有些不明白方从哲的选择。
“老夫确实是想退了,这些年,我独立支撑内阁,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只为个人占据高位,于国于民都没有好处。今后朝政都有赖两位阁老,以及后来入阁的几位阁老,方某不才留下一个烂摊子,劳累你们帮我收拾。”
方从哲冲着抱拳躬身行了一礼。
“方阁老客气了!”
刘一燝、韩爌二人向方从哲回了一礼。
姚宗文等人刚进了昭狱,还没有开始讯问,就被放了出来。
外面不少的言官看到他们出来,都欢呼了起来,在他们看来这七个人就是勇士一般的人物。
姚宗文等人开心的接受大家的恭维,姚宗文心中还不免有些失落,可惜没有被打,否则此刻遍体鳞伤的出来,自己的名声将会传播的更远。
他们哪里知道,现在的确有人在挨打。
朱由校是把他们几个人放了出来,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放松了调查,东厂的调查还在继续,他们甚至已经掌握了线索。
“崔公公,请吧。”
“你们想要做什么?!”崔文升看着上门的邹义,脸色变得难看。
“现在不是我们想要做什么,是崔公公你想要做什么,带走!”
邹义对于崔文升可以说一点好感都没有,一挥手,身后两个东厂的番子将崔文升直接带走了。
崔文升原来是郑贵妃的心腹,自然也受到万历皇帝的重用,他对于朱常洛这个太子自然是不待见的。连带着邹义等人,也没少被他敲打、拿捏。
太监的心眼不大,报复心极强,毕竟他们虽然被阉割、可是欲望还是有的,总得有个发泄的途径。
现在崔文升自己送到手上,邹义可不会跟他客气。
进了东厂昭狱,邹义亲自拿过了皮鞭狠狠的抽了十几下,然后让身边的狱卒动手。
噼里啪啦打了半天,什么烙铁、拔指甲盖,竹签插手指肚,全都来了一遍。
“说吧。”
邹义洗完了手回来,看着被折磨的仿佛不成人形的崔文升,直接说道。
“是郑贵妃,郑贵妃指使送给先帝的宫女下的毒,这不是我的主意,不是我的主意!”
崔文升大声的嚎叫着。
“此话当真!”
邹义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瞪大了眼睛问道。
“句句属实!”
崔文升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也没有必要为郑贵妃遮拦。
“让他签字画押!”
邹义让记录口供的人拿来供词,崔文升拿着笔颤抖着写下自己的名字,还按了手印。
“咱家问你,陛下厚赏客氏的事情是不是你传出去的消息?”
邹义又开口问道。
“娘娘,奴婢害了你啊!”
崔文升这才明白邹义找他是为了什么,原来不是为了朱常洛之死,完全是自己想多了,崔文升放声大哭。
半个时辰之后,邹义来到了文华殿,将供词交给了朱由校。
“禽兽不如!”
朱由校一拍书桌怒斥道。
房间里的太监宫女们,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搭话。
“陛下,不好了,太皇太贵妃吞金自尽了!”
这个时候一个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跪倒在地。
“她倒是一个精明人,立刻将几位阁老召来,对了方从哲没有离开的话,把他也带来。”
才回到内阁值房没多久的三人被召回了文华殿。
“把崔文升的供词拿给三位阁老看看。”
朱由校向魏朝说道。
方从哲结果了供词看了一遍,然后传给刘一燝。
“郑氏方才吞金自尽,福王要如何处理?”
朱由校看着三人问道。
“陛下,臣以为此事福王即便是不知情,可是弑君乃是大罪,福王也不能脱罪。臣请夺去福王王爵,贬为庶民!”
刘一燝开口说道。
方从哲听了这话,沉默不语。
平心而论万历皇帝很不错,他有点不想万历皇帝尸骨未寒,爱妻和爱子被如此对待,可是这谋逆大罪板上钉钉,他只能沉默以对。xǐυmь.℃òm
“此举不妥,此间事不方便对外人说,传旨太皇太贵妃因皇祖父驾崩,悲伤过度也跟着去了,下毒之事都是崔文升一人所为。将他凌迟处死,下手的几个宫女给先帝陪葬吧。”
朱由校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郑贵妃也是万历的爱妾,再说了皇家也要留些脸面。
“陛下仁德。”
方从哲三人明白了朱由校的意思,开口说道。
“将朕的旨意传出去,朕有些累了。”
朱由校淡淡的说了一句。
三位阁老告辞离开。
朱由校让众人退下,独留邹义一人。
“你亲自派人将这个消息告诉福王,另外让他上表,愿意献出封地、王庄,只求留在京城为父母守陵。”
朱由校对邹义说道。
“奴婢遵旨!”
邹义一听就明白了朱由校的意思,当即说道。
“这些年福王搜刮的民脂民膏都得给朕吐出来,还有那些趋炎附势之人,投献的田地、店铺,都给朕全部没收,至于之前给的种种优待,全部取消,只给他留亲王一年万石的俸禄!”
朱由校再次开口说道。
“奴婢遵旨!”
邹义不但没有觉得朱由校过分,反而觉得朱由校太仁慈了,若是他这福王根本就不用留着,留着也没有用。
“去吧!”
朱由校摆了摆手,让邹义离开。
做完了这些,朱由校只觉得心里一阵轻松,这也是他前身朱由校对福王的怨恨。他一点愧疚感都没有,相反还有一丝的兴奋。
万历皇帝对福王的优待达到了骇然听闻的地步。
结婚就花了二十万两,要知道万历皇帝自己结婚才花了九万两,给福王盖王府花了五十万两。
让他就藩给的土地,万历皇帝一张口就要四万倾,这个数字连福王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上疏要求减少到两万倾。
就是这两万倾,也是从河南、山东、湖广等周围的省份凑出来的,这福王还不满足,要了崇文门的税收,一年大概一万多两。他还要了江都到太平的沿江的部分杂税,还有四川的盐税,杂税都划给他,万历皇帝大笔一挥直接同意了。
这还不够,朱常洵又出要每年一千三百张淮盐盐引,万历皇帝再次同意。原本河南吃的是河东盐,朱常洵干脆让万历下令河南禁止销售河东盐,为的就是自己卖淮盐。
由此河南盐价上涨,每斤从原来的八九文,涨到了40文一斤。一张盐引三百斤,折合白银十余两。这还只是明面上的钱,大量的盐商给福王送钱,为的就是在河南卖盐。
盐引原本是为了让商人给边关运粮,同时也能收税,可是随着大量的勋贵、王府讨要盐引,不但国税流失,关边粮食运输成本也增加了许多。
朱由校其实很想废除盐引,可是其中牵扯太多,暂时不宜妄动,当务之急是先把京营编练起来,手中掌握了兵权才能真正的放手去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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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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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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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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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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