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微微苍白,嘴唇艳红,湿透的发鬓青丝如垂下的墨汁,愈加显得脸白的刺眼,香脸半开娇旖旎的盛美,朦胧地浮着一层薄薄的水蒸气。
浴室内暗香浮动,季衍风呼吸猛地一滞。
他的心忽地跳得极快,他努力回想起被单上消毒水的味道,那特殊的带有刺激性的气味,那是歼灭自己欲望的理智液体,仿佛将沸腾的某种欲望浸泡过后他就能一身清清。
但就像是一切都变成了虚影,他的目光无法从苏问姽身上移开,他漆黑的瞳孔紧紧聚焦在她的身上,酝酿着某种难言的风暴。
苏问姽见季衍风还愣在门那边不动,喊道:“你快过来啊,我脚走不动了。”脖子和脚踝都疼得要死。
声音娇得要滴出水来。
季衍风沉着眸色走近,将方戒指摘下,弯腰,一手抱着苏问姽的腰,一手揽着她的腿弯,轻而易举就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苏问姽刚泡完澡,全身暖烘烘的,她娇软着身子,被抱时下意识地将双手圈在季衍风脖子上。
她抬眼,能看见季衍风简洁流畅的下颔线,清晰坚毅,剑眉似远山,鼻峰坚挺,薄唇冷调,即使是侧脸也能看出极为英俊,透着一股张扬的痞气。
她悄悄吞了吞口水,忽然觉得手不是手,腿不是腿的。
季衍风下颚绷紧,直视前方朝苏问姽的卧室走。他的手接触到了浴袍的软绒,软绒下是苏问姽腿部的形状,那是他前天刺激下肖想的绝美线条。
怀里散发的软香诱人。
他冷然道:“别看我。”
许是对苏问姽肖想过某种场景,季衍风其实是有点心虚的。对他来说,这种肖想,是青春期荷尔蒙的正常反应,是泥足深陷。
但第一次自渎的幻想对象是有着意中人、还一直跟他作对的女人,这个想法让他无端端地生出些焦躁,尤其是这个女人穿着浴袍躺在他怀里时,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他掩饰性地掂了掂苏问姽,却不想一个温香突然贴在了自己脸颊上,似云似羽,覆着水珠,冰冰凉凉如蕊间冰雪。
却又很快离去。
他直接愣住了,整个人停在床前,缓缓转头,像是看流氓一样地看着苏问姽。
苏问姽也懵了,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她直接先发制人道:“不不是,你干嘛突然掂我啊你,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季衍风眉梢轻轻一挑,嘴唇的上扬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他用舌尖顶了顶脸颊,看着怀里乖乖躺着的苏问姽,笑容玩味。
他正准备开口,苏问姽立马制止:“你闭嘴!”
“你......”
“啊!”苏问姽用手捂住季衍风的嘴,叫道:“我说闭嘴!”
季衍风哼笑一声,又掂了掂,苏问姽早有预备地将脸埋在他颈窝处,呼吸浅浅地洒下。
季衍风垂眸不经意间看到苏问姽隐约露出的雪白肩部,移开视线。
“床都到了,不想下来?”
苏问姽抬头,“那你倒是把我放下来啊,不是你自己不肯放手吗?”
季衍风轻嗤一声,想直接将她扔在床上,但想起她脖子疼,还是大发慈悲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难得的温柔让苏问姽受宠若惊,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季衍风。
“你......”
季衍风瞥了她一眼,“干嘛?”
“......算了没事。”
季衍风转身就走。
苏问姽以为他要回家了,盯了门口半晌,正打算把浴袍带子解了换睡衣。
带子刚一松,余光就见门口有人影闪过。
她连忙将刚宽解的浴袍衣领一拢,“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季衍风手中的药酒和吹风机,好嘛,算他还有良心,懂得孝敬她。
季衍风站在床边拿吹风机给她吹头。
苏问姽将受伤的左腿平放着,右腿随意曲起,感受着脖子处吹风机暖烘烘的温度,疼痛也缓解了很多,再加上季衍风的手轻轻地理她的头发,舒服得紧。
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困意上涌。
“你快点吹,我要睡了。午睡我还没睡呢。”
苏问姽头发比较多,吹到八分干就已经花了不少时间,头也越来越沉重,到了后面后脑勺已经贴在季衍风的胸膛处了。
季衍风将吹风机放下,“你自己梳头,免得又说我故意把你头发梳痛。”
他坐在苏问姽前面,将苏问姽的脚踝放在自己腿上,把活络油滴在她的脚踝处,用手掌抹推。
苏问姽眼尾勾着,去睨季衍风:“功夫不错啊师傅,经常给人按吧。”
“嗯,经常给富婆按。”
苏问姽一噎,被成功内涵到。
季衍风一边按一边不动声色道:“这药不是我给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哦,那个是学长给我买的。”苏问姽突然觉得脚踝一痛,“嘶~你干嘛!”
季衍风面无表情:“你话太多。”
“不是你问我的吗?”
季衍风瞥了她一眼,眼神让苏问姽后背发凉。
苏问姽静默半晌,突然瞪着季衍风,腿也胡乱踢他,“走开,我自己来。”
季衍风轻啧一声,抓住苏问姽乱动的脚,“别乱动。”
“揉半天还没揉好,要你有什么用。”苏问姽道,“你快给我脖子后面贴一下那个膏药。”
季衍风:“给你揉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他正想起来洗手洗掉药酒,苏问姽却已经困到极致了,她将腿轻轻一抬拦住季衍风起身,“先贴了再去洗。”
季衍风绕到她身后,将膏药撕开,继续道:“你把头发撩起来。”
苏问姽把头发拢成丸子头,用手撑着,露出一片雪白的天鹅颈,由于疼痛一直摸着,泛出了些许皮肤摩擦的绯红,右侧有一小颗痣,映在季衍风的眼里格外诱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其实这种变化在他抱苏问姽时就存在了,所以他刚才才出苏问姽的房门,去阳台吹风冷静了很久。
苏问姽:“季衍风?”
季衍分“嗯”了一声,深呼吸,将膏药敷在苏问姽脖颈的微红处,用手指在上面按了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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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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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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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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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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