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花枝还是一如往常一样,若有高官贵府邀请她去弹奏演出,她也会去。
得闲的时候便会教沈七七抚琴。
花枝总说,沈七七母亲的琴艺在京都再找不出能与她匹敌的人,沈七七肯定也继承了她的天赋,一定要让她好好学。
苏芝芝见沈七七日日都在屋里练琴,硬是哭着求着让她爹也给她买了一把琴,天天来蹭课。
秋去春来,时光荏苒,日子就这么过去了两年多。
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快些,天空中飘下一朵朵雪花,落在门前的灯笼上,透着昏黄亮莹的光。
沈七七练琴练乏了,在桌子上打盹,花枝从尚书府回来,开门一瞬间,沈七七被惊醒,但久久未见她进来。
沈七七有点疑惑,于是开门望去,发现厢房的灯是亮着的。
随后她便走向厢房,一打开门,只见花枝脸色阴沉,直直的坐在凳子上,一句话也没说。
沈七七以为是自己偷懒被发现了,很是愧疚。
对着花枝又是揉肩又是捏腿,可花枝脸色依旧没有恢复往日温柔的模样。
沈七七终于忍不住开口,“姐姐别恼了,我明日一定加倍练习。”
花枝看了看她,眼神微恸,“我没恼。”
然后低头垂眸,从袖子拿出一个木钗,木钗虽看着朴素,但上面的花纹却是精雕细刻,很是好看。
花枝把钗子放到沈七七手中,“这钗子…”说到这儿,她哽咽了一下,“是你娘生前最喜欢的钗子。”
沈七七看着木钗,手指颤抖,鼻头一酸,眼眶红润。
关于母亲,沈七七一点记忆都没有,身边更是没有母亲的遗物寄托思念。
只是听人说,母亲本是京都有名的艺伎,可惜遇到不良人,生下自己不久后就郁郁而终了。
如今,手里的木钗仿佛有了温度一般,让她感受到母亲的温暖。
花枝拂过她脸上的泪珠,“你娘本是让我等你出嫁之日给你,可我觉得,现下也是该拿出来的时候了。”
沈七七不理解她的话,更不明白母亲的用意,“为何要等到出嫁之日?”
“她有她的安排。只是…我违背了她的意愿。”花枝轻叹一口气,拿起木钗插到沈七七的发中,“我想…若她知道了今日的事,她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Χiυmъ.cοΜ
花枝并没有正面回答沈七七,她抚摸着头上的木钗,思绪万千,也不再追问。
第二日。
花枝没有宴会的邀请,便留在家里教导沈七七和苏芝芝。
苏芝芝只是图个新鲜,每每看到沈七七越来越好的琴艺,心里的攀比心一上来,又专心练了几天,等新鲜劲一过,又荒废下来。
人啊,就是这样,有比较才会奋发,最后还是倒在了“惰”字上。
这不,看着沈七七完美的抚完一支很难的曲子,又投来羡慕的目光。
苏芝芝双手托着脸,眨巴眨巴眼睛,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花枝,“花枝姐姐,能不能也教我这支曲子呀?”
花枝微微一笑,“以你的琴艺还不能练这支曲子。”
“那为什么七七可以?”苏芝芝收起双手,不甘心的看向沈七七。
花枝走过去挡住了她的视线,似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她天天都在练琴,而且很有天赋,而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琴艺怎么能长进。”
“对呀,若和我一样天天练,你也可以的。”沈七七也探出头来安慰她。
苏芝芝顿感信心满满,嘴角挂上笑容,“那七七以后你要多监督我。”
“那万一你不听怎么办?”这两年我可没少提醒你呢,沈七七暗想。
苏芝芝也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用手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眼神坚定,“我悔一次我就给你洗一次衣服!”
“好!”
于是几日后。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都要洗。”沈七七从屋里拿出脏衣服一件件放到木盆里。
“真的要洗吗?”苏芝芝欲哭无泪。
沈七七将皂角递给她,嘴角含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啊那个…我娘叫我回家吃饭呢,我先走了啊。”苏芝芝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拔腿就想跑。
沈七七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笑嘻嘻地说道:“我已经跟你娘说过了,今日就在我们这里吃。”
“七七…”苏芝芝见这招不行,又摇晃着沈七七的手撒着娇。
沈七七把手抽出来,一脸无奈的说:“芝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得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
“我知道了。”苏芝芝不情不愿地接过皂角,坐在小板凳上,开始搓衣服,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可没过多久,沈七七终是没太好意思,让她受点惩罚明白这个道理就行了,最后还是让她起来自己动手。
洗完后,苏芝芝非要沈七七陪她去东街逛逛。
沈七七被她缠得没有办法,还是跟着她一起上了街。
东街,是整个京都最热闹的地方,也是达官贵人最常来的地方。
沈七七和苏芝芝走在街上,时不时的给贵人们的轿撵让路。
“哇,七七你看,这顶轿子好漂亮!”苏芝芝看着正从她眼前路过的轿撵发出惊叹。
沈七七顺着苏芝芝的视线望去,只见四人抬着一顶墨绿色轿撵,轿顶镶金嵌宝,轿身丝绸装裹,金黄色的流苏垂落在四周,点缀得更加雍容华贵。
寒风凛凛,一阵阵的风涌入轿内,将帘子吹了起来。
透过帘子,沈七七看到里面有一中年男子挺直了背脊,双手搭在膝上,闭目养神。
他双鬓已有些许银丝,上唇的整齐胡须更突显他的严谨,一身灰黑色的衣衫,简约又不失威严。
突然,他睁开了双眼,正巧对上沈七七的目光。
沈七七赶紧收回视线,假装不经意地扫了周围一圈。
而那男人本来半眯着的眼,在对上沈七七目光的那一刻,倏然睁大,脸上还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像!实在是太像她了!
男人叫停了轿夫,掀开帘子径直走向沈七七。
沈七七见了他走了过来,暗叫不好,不就是多看了他两眼吗?怎么还找上门来了?
随即拉着苏芝芝就往走旁边巷子里走。
“小姑娘留步!”身后响起男人浑厚的声音。
沈七七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男人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的仆人留住她们。
仆人点点头,走到沈七七面前,拱手行礼道:“这位小姐还请留步。”
沈七七停住脚步,嘴角扯出一个不自在的笑容,“有什么事吗?”
苏芝芝也不明所以。
身后的男人大步向前走来,直直的盯着沈七七的脸,表情也从惊讶变成了疑惑,“小姑娘,你可认识白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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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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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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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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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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