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乐天来找我了……”明振天的表情依旧是带着一丝严肃。
明鹤天不禁苦笑一声,“这小子,他是不敢出现在我的面前了吗?”
“他倒是说起要来看你,确实现在也是不敢过来——据说二叔狠狠地骂了他一顿,认为他不该约你出去花天酒地的……”
“这倒也不完全怪他!”明鹤天的表情有些古怪。
其实,这事说起来是明乐天和他约好的,但其实他是故意从明乐天的口中套出了这个约定而已。因为他在当日听闻那朱道长的话语之后,便寻思着要找机会去一趟伴月楼。
明振天又继续说道,“不过,他来找我的主要目的,却是给我讲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消息。”
“什么消息?”
片刻之后,明振天才一字一句地回答:“他要当驸马了!”
“驸马?他?和谁?三公主吗?”明鹤天一连发出了好几个问号,随后又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疯了,他于是自己回答自己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明振天似乎对于自己二弟的反应早有预料,“他这次专程来找我、并向我透露这一消息,可能也是二叔的授意吧。”
“但是,他选秀驸马一事,又是谁的授意呢?”明鹤天在一时之间依旧不能接受这个消息。
“这就不清楚了。我听他的意思,此事基本已经敲定。也许再过两日,等大皇子回京之后,宫中便会传下旨意……”
“这么快吗?”
“是啊!确实挺快的。真要算起来,此时距离陛下宣布为公主选亲,也才不过六七日而已。”
明鹤天略一沉吟,便有些无奈地说,“这么看来,这选秀驸马一事,又将明家与大皇子一脉拴在了一起!”
大哥明振天也感叹道,“是啊!再一联想到下午的那道圣旨、授你的太子少傅一职,这些应该都不是纯属巧合吧!我真不知道背后的这只推手,到底在做着怎样的谋划?”
“你是说,陛下有意把我们和二叔这两个家族分化,然后分系于太子和大皇子的身上?”明鹤天的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看来这一场蓄势待发的宫斗,终于是把明家推到了漩涡的中心位置。
“谁知道呢?再说了,此中的种种关系,也不是三两天便能理清的。”大哥明振天随即又若有所思地说道,“只怕这公主招亲,还会招惹到另一个人!我认为,他也不见得会有多高兴……”
“你说是太子一党吗?”
“不!恰恰相反,他是大皇子的左膀右臂,”大哥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了,“我指的是明峯天!”
“你是说峯天堂兄?他怎么了?”明鹤天却更加疑惑不解了,脑海中同时想起了朱道长当日的话语——他提示明鹤天必须赶紧想办法把自己的这位堂兄调派回京。
明峯天,也是明家的后人!非要往上追溯的话,他的祖父与明鹤天的祖父明玄武乃是亲兄弟。因此,他应该算是明鹤天的一个远房堂兄。
他自幼便成孤儿,早年间也是被明得蠡带大,后来也曾经随同明父以及明振天等人一同上阵杀敌过。幸运的是,其时的他尚且年幼,并没有被选入西征大军,自然也没有遭遇那惨烈的大雪崩,如此也算是躲过一劫。后来,他也逐渐成长为一名英武的将军,如今正领兵驻扎在怀荒郡。
大皇子也常年待在此处。
“他们倒也算有情有义、不忘根本,”早已历经过万千苦痛的明振天竟然变得有些感触起来,他的嘴角微微颤抖着,“这些年来,峯天与大皇子一直都在致力于训练战马,想要重建我大周的冀州突骑……”
冀州突骑——正是当年几乎全军覆没的西征大军的主力之一,他们的前辈早已被当年的大雪崩所掩埋。
明鹤天疑惑道,“可是,这和公主招亲有什么关系?”
“你应该也早有耳闻吧——大皇子每次回京之后,都会找来许多青年才俊前往公主府……而很多时候,峯天都陪伴在大皇子左右。”
明鹤天顿时醒悟,同时猛然忆起就在当初刚回京的那天夜里,太后娘娘对自己说过的话,如今看来,太后所说的大皇子身边的明家的人,显然就是明峯天无疑。
他惊讶地问道,“所以,一来二去之间,他已经对三公主暗生情愫?”
大哥明振天不置可否,只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明鹤天又继续说道,“可是大皇子当初所挑选的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所看中的都不是他们的个人能力吧,而应该是他们背后的家族……然而,这堂兄一家,早年便遭遇变故,如今应该只剩下他孤身一人了吧?”
“是啊!虽然他们每天朝夕相处,可能大皇子从来没有把他作为一个考虑的对象吧……”
“对于皇室中人而言,他的身份本就不值一提。”明鹤天也为自己的这位堂兄的命运连声感叹,“再说,只怕三公主也从来没有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吧……”
明振天却摇了摇头,说出一个令人目瞪口呆的消息,“你别说,她还真考虑过峯天!”
明鹤天发出一声惊呼,不过随即便立即释然——三公主一度受到大皇子的严重影响,非要寻找一位有权有势的夫婿,她也必然会认真分析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未婚青年。
现在想来,只是不知道她当日在未央宫的柏梁台上对自己说的一番言语,却又是作何考虑?
随即,他的思绪便被大哥的话语打断,“不过,她今天下午也来找了我……所为的,却是你的事!”
“为我的事?”
明振天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中常侍回宫复旨之后,你受伤的消息便传遍了未央宫。她当即便坐了马车打算过来看你,后来却又在半路改了方向,然后正好在冬官府之外截住了我。”
“她给你说什么了?”
明振天思索片刻,不知道是在组织自己的语言,还是在回忆三公主的言辞。
但是,他随后说出的几段话,依旧是语无伦次一般——
“她说自己想你,想来见你,想看看你的伤,也想问你是不是想好了,从此都不走了……不过,随后她又说自己不想见你,因为她也听说了你即将要和慕容家姑娘完婚的好消息,可能她也基本接受了自己和乐天的命运!”琇書網
“她于是又说什么——对于有的人而言,需要去对比、需要去权衡;但是还有一些人,却可以什么也不需要,只需要他一个点头就足够了……我猜测,她这是在总结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吧!”
“所以她又说——要是人们不会分别该有多好、要是人们不用长大该有多好,要是人生若只如初见该有多好;接着又说——还是小时候好,可以听你给他讲故事;还说,那时候我给你讲的那些故事,她一直都认为是你在吹嘘……”
“后来,她又开始骂你,说你这一次受伤,也是你咎由自取,完全是你活该!说你为什么不当心一点,为啥不照顾好自己……”
明鹤天不禁听得一阵头大,“什么乱七八糟的?”
“乱吗?那是因为她的心乱……或者是你的心乱,”明振天又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说道,“若要是许丹凤在,她马上就能给你分析出一二三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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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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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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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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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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